方啸云的心思其实并不难猜,眼下想要全部脱身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唯一的希望就是将水搅浑,而后化整为零,兴许还有几分逃生的可能。
既然眼前这纨绔子弟有能力杀死一名敢单刀杀入旅店内的凉州边卒,无论是用什么手段,无论那凉州边卒在死前是否已经被岳珊珊重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纨绔子有能力杀一名百战老兵这就足够了。
江湖中扮猪吃虎这种事并不少见,方啸云虽然不清楚眼前这藏匿修为的纨绔子的真实境界,但料来至多也就三阶境左右,再强也强不到哪里去。
当然并不排除有更高境界的可能,但方啸云如何相信会在茫茫戈壁中,在这名不经传的客栈内被自己给碰上。
至于说宁渊,在自嘲一笑后,右手已然搭上了腰间的黑刀。
他可从来不是什么好脾气之人,无论是在苍山城当捕快之时,还是后来成为炼炁士加入了监天司之后。
只要敢惹到他头上的,从来都没有隔夜仇这一说法。
彼时的他就像一柄锋芒毕露的钢刀,至刚至猛,一往无前。
可在和云州司长徐文秀的一番私谈过后,宁渊忽然觉得不该是这样的。
他若是剑修,这脾气说不准能在这妖魔横行的世道下走出一条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通天之路。
可他偏偏是练刀的,刀势需要刚猛,但更需要藏锋。
藏锋即是藏势,若有一天他能藏尽天下势,那出鞘一刀定能开天,断海,斩神,灭魔。
可想要藏尽天下势就必须去亲自体验众生百态,去这红尘江湖中滚上一滚,就如画匠一般,将所见一切画入刀势之中。
既然要入红尘,进江湖,那就势必要接受所见所闻的一切。
白日里那个抱着黑刀就像是抱住了一个江湖的稚童他能接受,眼前倔强清傲又愚笨至极的岳珊珊他也能接受,因为他们都代表了各自的江湖,各自的人生。
那眼前这自私自利,满腹心机的方啸云他为什么就不能接受了呢?
红尘大染缸本就该是五颜六色,至清至纯的那还入个屁的红尘,那还走个鬼的江湖。
想到这,宁渊腰间蠢蠢欲动的黑刀一点一点平息下去。
慢条斯理的调整了下坐姿,看着有些歇斯底里的剑门大供奉方啸云平静道:“别急着嚷嚷,你心里很清楚今天这局对方是冲着什么来的。信不信我现在出去,被一刀砍了脑袋,你们依旧走不出这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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