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3章 懒言竟可夺人命(第1页)

消息像滴入滚油的水,瞬间炸开,又迅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按捺下去,只留下压抑的嗞嗞声。

戍卒营区被几名赶来的兵卒守住入口,不准闲杂人等再靠近,但“张木匠中了邪,躺着等死”的流言,已经长了脚似的,在新城各个角落飞快蔓延。

戴芙蓉是跟着杨十三郎的亲卫几乎是跑着赶到的。

她挎着那只磨得发亮的梨木药箱,额角微微见汗,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传话兵卒语无伦次描述的那番景象——“睁着眼,有气儿,可跟死了没两样,一动不动,眼珠能转,可人像是……像是不想活了!”

这描述太怪,戴芙蓉搜遍脑海里的医案典籍,也找不出对得上的症候。

她心头沉甸甸的,压着一块石头。

一进那间弥漫着木头和衰败气息的屋子,戴芙蓉的目光就像最精准的探针,瞬间锁定了床榻上的人。只一眼,她眉心就拧紧了。

她挥手示意挡在床前、不知所措的众人退开些,自己缓步上前,在床榻边蹲下。没有立刻号脉,她先看。

看张全的脸色,那种蜡黄里透着的死灰;看他的眼睛,瞳孔对光线尚有细微反应,但深处是一片冻结的恐惧之湖;看他的胸口,那微弱到几乎要靠计数才能确认的起伏。然后,她轻轻掀开薄毯一角,露出张全搁在身侧的手。

手指微微蜷着,指甲颜色尚可,没有发绀到严重缺氧的程度。她伸出两指,轻轻搭在他腕间。

脉象。

戴芙蓉闭上眼睛,凝神细察。指下的搏动微弱、迟缓、沉涩,仿佛一条即将干涸的溪流,水流失了动能,只是依着最后一点惯性,极其勉强地向前蠕动。

不是常见的厥逆、闭证那种暴烈或停滞,也不是虚脱衰竭的涣散无力。这脉象……古怪。

它还在跳,证明心脉未绝,但这跳动本身,透着一股深深的“怠惰”,一种“不愿为之”的疲沓。

她换了另一只手,结果一样。

“不是寻常中风。”

她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旁边的人,包括脸色惨白倚着墙的王石头,都屏息听着。“无口眼歪斜,无肢体强直或瘫软。”

她又仔细检查了张全的瞳孔、舌苔,轻轻按压其腹部,甚至冒险用一根细银簪探了探其喉部深处,观察是否有异物或肿胀。

一切正常。没有外伤痕迹,没有中毒特有的瘀斑、气味或瞳孔变化。

“也不是常见毒物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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