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风谷的风终于停了。
连肆虐了三天的黑雪也耗尽了力气,只留下满目疮痍的苍白,将那座曾经妖气冲天的祭坛死死压在下面。阳光惨白,照在这片死寂之地,竟没有半分暖意。
朱玉是被冻醒的。
他躺在乱石堆里,身上盖着一件不知是谁的破旧皮袄。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指节僵硬得像生锈的铁钩。体内的镜面虽然不再蔓延,但那种冰冷彻骨的寒意已经渗进了骨髓。他偏过头,看见秋荷正指挥着几个幸存的戍卒,沉默地将一具具尸体拖到巨大的石坑里。
没有人哭,也没有人说话。死在这里的人太多了,多到连悲伤都显得奢侈。
“醒了?”戴芙蓉的声音有些沙哑。她蹲下身,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肉汤,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喝吧,这是最后一点存货了。”
朱玉接过碗,没喝,只是看着那晃荡的倒影。他的脸很陌生,皮肤下隐约有碎裂的纹路在游走。
不远处,种豹头靠坐在一块残破的石碑上,左臂被厚重的绷带缠得像根木桩,脸色蜡黄,但胸膛还在起伏。这位悍不畏死的队率,终究是从鬼门关爬了回来。
“杨大人呢?”朱玉开口,嗓音干涩得像吞了把沙。
戴芙蓉指了指高处。
祭坛的最高处,杨十三郎独自站着。那里原本是“古井”的位置,如今只剩下一个黑黢黢的大坑。七件“古物”在那天尽数碎裂,连同那些疯狂的百鬼,一同化为了填平这口井的尘埃。
杨十三郎手里提着一把铁锹,一言不发地铲起土,一锹一锹地填着。他没有动用修士的法力,只用最笨拙的人力。直到那个深不见底的洞口被彻底抹平,他在上面立了一块粗糙的石碑,没有刻字。
“这是给谁立的碑?”朱玉问。
“不是给谁,”戴芙蓉摇了摇头,目光幽深,“是给‘东西’。警示后来者,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
朱玉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杨十三郎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转身看向他们。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肃穆。
“收拾东西。”杨十三郎的声音随风传来,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此地凶煞,不宜久留。回城。”
话音落下,幸存者们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开始匆忙收拾行囊。荒原的夜晚即将降临,如果不想在野外喂狼,就必须赶在天黑前走出这片死亡之地。
朱玉挣扎着站起身,腿脚还有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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