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山第三日,雾气里开始飘出一股焦糊味。
不是草木焚烧的呛人烟味,而是一种带着土腥气的、类似烧糊了米粉的怪味。
这味道钻进鼻孔,胃里会不由自主地抽搐。烂柯山的存粮,撑不到月底了。
公堂后院的伙房里,几口大铁锅咕嘟作响。
锅里的“粥”稠得能用筷子夹起来,颜色灰败,那是陈放了三年、已有些霉变的“救荒米”,混着碾碎的松树皮煮成的。
张老蹲在灶膛口,拿着烧火棍扒拉着仅剩的几块湿柴,那串看不见的算盘今天格外安静,仿佛也在为这顿饭食噤声。
“主簿大人,这么个吃法,不用等外面人来攻,咱们自己就先垮了。”张老没回头,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纸擦过桌面。
杨十三郎站在院中那棵早已落光叶子的老槐树下,指尖捻着一片刚掉落的槐角。槐角干瘪,里面空空如也。
他望着山道上那几个正在搬运石块加固路障的樵卫,人人脸颊凹陷,眼窝深陷,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垮不了。”
杨十三郎的声音不高,却稳得像山岩,“你去把西库房底下那三层青砖撬开。”
张老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什么,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那‘暗仓’……真要动了?”
“嗯。”
杨十三郎点头,“按人头分,每户每日一勺‘石髓’。告诉大伙,这不是粥,是烂柯山的骨头渣子,吃下去,腰杆才能硬。”
所谓“石髓”,并非真的骨髓,而是张老账本里记载的一种特殊矿石。
这种石头产自后山断龙石缝隙,呈灰白色,质地疏松,研磨成粉后,虽然难以下咽,却能充饥,更重要的是,点燃后能发出一种类似油脂燃烧的暖光,可代替灯油。
往年都是备着应对极端雪灾的,如今却成了救命稻草。
消息传开,山民们没有欢呼,只有一种沉重的沉默。他们知道,动了“暗仓”,就等于断了最后的退路。
但没有人抱怨,因为前一天夜里,那试图翻山逃走的几户人家,在问心阵前泛起的浊色,已经说明了一切——外面许诺的“活路”,是蘸着人血的饵。
午时,第一锅“石髓糊糊”出锅。那味道比想象的更难闻,一股混合着硫磺和泥土的腥气。
几个年幼的孩子闻到味道就扭过头去干呕,却被父母强行掰过脸,含泪喂下一口。
杨十三郎端着属于自己的那一份,走到山道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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