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铅,泼在“天都”那高耸的玄色匾额上。
匾额正中,“天都”二字铁画银钩,落款处那方“昊天金阙”的玉玺印痕,在残阳下隐隐泛着威压。
这里,钦点特设的监棋台。
当年,杨十三郎自执法如山天枢院首座之位退下,玉帝感其执掌三界律法公正不阿,特赐烂柯山为“三界无案”之实验场,允他推演无案新律。
又恐旧部不服,便在烂柯山旁敕建这天都,命旧律司入驻,名为“协理监察”,实则是给这场变法立了一口随时可能落下的铡刀。
杨十三郎勒马驻足,青骢马喷出的白气在冷风中瞬间凝结。他左胸空腔内的死寂大道微微震颤,并非因为疲惫,而是因为这天都城墙散出的律令浊气,正试图顺着官道,往烂柯山的方向侵蚀。那是旧律司在试图污染他的实验场。
“天都的墙又高了三尺。”朱玉扯了扯裹着肋下的布条,玄铁刺的碎片在肉里硌得生疼,他咧嘴一笑,煞气逼人,“看来里面的老爷们,是怕咱们烂柯山真搞成了‘无案’,砸了他们那写律令的饭碗。”
七公主的斗笠压得极低,她抬眼扫过城头那些身着黑底银纹的钦天监差役,声音清冷:“旧律司这是在逼宫。他们知道你回来了,想用这天都的律令钟声,先声夺人,压一压你这前首座的威风。”
正说话间,道旁古槐下滚出一个老樵夫。那人衣不蔽体,手中斧柄竟已朽烂成粉,他扑到杨十三郎马前,涕泪横流地哭喊:“杨首座!仙长救命啊!烂柯山……烂柯山那棋盘里的子儿活了!它们吃人,还吃规矩!山民为了半块饼子就能拼个你死我活,咱们天书院传下的律法,全都不管用了啊!”
戴芙蓉剑眉一蹙,正欲挥袖将其驱离。
“且慢。”七公主身形一闪,纤指已扣住老樵夫的腕骨,强行将其袖口扯开一截。只见那枯瘦的手臂上,赫然烙着一个极细的“律”字暗纹——正是天都钦天监特有的“敕令印”。
“好一出苦肉计。”七公主冷笑,将老樵夫掼在地上,“在自己人身上刻律印,再跑到前首座面前哭诉封地大乱。旧律司这手‘借尸还魂’,是想告诉玉帝,您的变法实验,还没开张就烂透了?”
话音未落,城门洞内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一队钦天监差役鱼贯而出,为首的主簿手持铁笔,阴阳怪气地高声喝道:“何方妖人,敢在敕律城外散布谣言,扰乱天条?杨十三郎,你虽曾是天书院首座,但如今只是烂柯山一介封君。你肋下这人煞气冲撞龙脉,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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