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玉单膝跪在泥地里,指缝间溢出的血丝滴在青石板上,洇出几点暗梅。
他抬眼望着杨十三郎大步离去的背影,想再追,却被胸口那阵撕心裂肺的灼痛钉在原地。
“这引律香,是冲着大哥的心神来的。”
戴芙蓉收剑入鞘,声音不高,却像一记醒木拍在众人耳边,“他此刻听不进任何劝,只会越推越远。”
秋荷已蹲到阿木身旁,指尖沾了点那“血泪”,在鼻尖一嗅,冷笑:“朱砂混着‘醉仙胶’,闻久了会产生被人蒙骗却自以为明察秋毫的错觉。观律台这帮老狐狸,倒是舍得下本钱。”
她说着,从袖中摸出一盒油彩,沾了点清水,三两下便在脸颊上抹出几分樵夫阿木的憨厚模样,连额角那道旧疤都分毫不差。
随即她俯下身,对着阿木的耳朵,用山魈族土语低低说了句什么。
阿木眼皮猛地一颤,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龟息术被这一嗓子戳破,假死之人,再难装死。
馨兰已打开药箱,取出一块定神糕,就着山泉水碾碎,递到朱玉唇边:“先稳住心脉。”
又从箱底摸出个翡翠小瓶,拔开塞子,一股清冽的草药香瞬间压住了空气中那股甜腻的引律香。
她将药液细细洒在阿木胸口那片焦黑烙痕上,滋滋作响,竟冒出几缕黑烟。
“这是观律台的‘问心鞭’留下的痕。”
馨兰抬眼看向众人,语气笃定,“鞭梢浸过火毒,抽下去皮开肉绽,但伤口三日不消。若他真如朱树所说,三天前就被山魈擒了,这鞭痕从何而来?山魈族可没这等阴毒玩意儿。”
七公主一直没说话,此刻她缓步走到无案碑前,伸出纤纤玉指,探入碑底那道石缝。指甲轻轻一抠,便捻出一点灰白色碎屑。
她将碎屑举到阳光下,细看片刻,才道:“这是观律台特制的‘定神糕’,专供长途跋涉的律使充饥,寻常山民绝无可能吃到。还有——”
她指尖一转,指向阿木那只死死抠着石缝的手,指甲缝里,赫然也嵌着同样的碎屑。
“他不是爬过来的。”
七公主的声音冷得像冰,“他是被人按在这里,把指甲硬生生塞进缝里的。这碎屑,是挣扎时蹭上去的。”
戴芙蓉闻言,剑眉一挑,忽然反手一剑,并非劈向阿木,而是斜斜刺入碑旁一块半人高的青石。
剑刃入石三寸,火星四溅,石面被剑气震出一圈细密的裂纹。裂纹交错间,竟隐隐映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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