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9章 羽指鸦坞风开路(第1页)

朱风是追着乌鸦的尸骸找到那片山坳的。

他怀里揣着朱临刚给的锁律匣,手里攥着那支磨得发亮的牛角号,光着脚踩在烂柯山北坡的腐叶上。

昨夜一场秋雨,叶底积的水被他踩得吱呀作响,混着他粗重的呼吸,在空山里荡出老远。

乌鸦是顺着风飘下来的。

先是半片黑羽,沾着泥,挂在荆棘上;接着是一整根尾羽,笔直地插在苔藓里,像支蘸饱了墨的笔;

再往后,越来越多——有的断了杆,有的焦了梢,还有的羽管里凝着暗绿色的黏液,凑近了闻,有股子陈年的引律香混着血腥气的味道。

他蹲下身,用两根手指捏起那根尾羽,对着林间漏下的光细看。

羽枝不像寻常乌鸦那样蓬松,反而像被什么东西熨过,紧紧贴伏在羽轴上,形成一种奇异的、类似符文的纹路。

他忽然想起阿木说过,迷鸦的羽毛是“地脉的指针”——哪里的地气乱了,羽毛就会朝哪里飘。

“地脉……”

他嘟囔着,把羽毛凑到鼻尖又嗅了嗅。这次闻得更清楚了:除了引律香,还有一股极淡的、类似朱玉身上那种土腥味的气息——是地脉之气。

他眼睛一亮,猛地吹响了牛角号。

号声不高,闷闷的,像老牛在远处哞叫,却在响起的瞬间,惊得四周树冠上的残雨簌簌落下。

更奇的是,那些散落在腐叶、苔藓、石缝里的乌鸦羽毛,竟像是听见了召唤,微微颤动起来。

几根离得近的,甚至顺着号声的震颤,慢慢挪动,最终聚拢到他脚边,排成了一个粗糙的箭头形状,箭头所指,正是北花谷深处那座无人敢近的荒山——鸦啼坞。

朱风没说话,只是咧开嘴笑了。他弯腰,一根一根地捡起那些羽毛,动作轻得像在拾起刚落的雪。

他把羽毛揣进怀里,贴着心口放着,那里还热着——是刚才跑山跑出来的热气,也是朱玉教他感知地脉时,他摸到的那股“山的心跳”。

他沿着羽毛指引的方向走,一路上又捡了不少。有的挂在矮树枝上,有的漂在小溪里,还有的甚至插在野兽的头骨上。

每捡一根,他就吹一声牛角号,号声短促,像是在跟这些死去的乌鸦打招呼。走到半山腰时,他听见了哭声。

不是人哭,是鸦啼。

声音很细,很碎,像是从地底挤出来的。他拨开一丛过人高的蕨类,看见岩缝里卡着一只奄奄一息的迷鸦。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