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5章 黑子入局鸦雪飞(第1页)

戴芙蓉拔剑时,没发出一点声音。

剑刃离鞘三寸,溶洞里的黑气便像被什么烫到似的,往两旁退了半尺。她手腕一沉,剑锋斜挑,一道清光切在柱身上,正落在“沉塘案”三个字上。

石屑飞溅。

柱身却只留了一道白痕,寸许深,边缘整齐得像用尺子比着划出来的。黑气从那道白痕里涌出来,缠上剑刃,剑身上的芙蓉纹路立刻暗了一层。

戴芙蓉没退,反而上前半步,剑柄往前一送,白痕周围的石皮忽然炸开,露出里头灰白的骨质。那骨上密密麻麻全是细孔,每个孔里都塞着一小片纸,纸边焦黄,隐约能看见墨迹。

“是案卷。”她说。

秋荷已经绕到柱后,指尖沾着易容用的胶水,往柱面上一抹。胶水遇黑气便嘶嘶作响,冒出一股刺鼻的酸味。她连续点了七处,每一处都腐蚀出巴掌大的一片,可柱身像是活的,被蚀穿的地方立刻有新的黑气填进去,转眼又凝成石皮,连痕迹都没留下。

她啧了一声,收回手,指腹已经红了一片。

馨兰从药囊里取出一只青瓷小瓶,拔开塞子,一股极淡的药香散开,竟将周围的墨味压下去几分。她将瓶口对准柱身,缓缓倾倒。药液无色,落地无声,却在接触柱面的瞬间化作白雾,顺着字缝往里钻。

柱身开始震颤。

不是摇晃,是从内部传出的、骨头摩擦似的咯吱声。刻着的那些字一个接一个地凸起,像皮下有虫在爬。白雾所过之处,黑气缩成一缕缕细丝,被强行从石缝里扯出来,发出婴儿啼哭似的尖啸。

七公主站在柱前五步,从袖中取出一卷律令,展开,用指尖点着上面的朱批,一字一顿地念。她的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像钉进石头里:“天都律,卷三,第七条——凡以私怨乱法、借案生案者,律令诛之。”

她将律令往柱上一贴。

纸卷遇风便涨,瞬间铺满半根柱子,上面的朱批一个个亮起来,像烧红的铁钉,钉进柱身。律令所覆之处,黑气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底下真正的刻痕——那不是字,是一幅图。

图上画着一座碑,碑上无字,碑下却压着无数具尸体。尸体手脚并用,往上爬,想爬上碑顶,却被碑身的重量一点点压回地里。碑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看不清面目,只看见他抬起一只手,指着烂柯山的方向。

杨十三郎盯着那幅图,右手握紧了止讼剑。

剑鞘上的竹纹烫得惊人。他忽然抬脚,靴底重重碾碎脚边一根垂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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