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6章 光焚冤骨理归尘(第1页)

光柱没有停。

它从天元位的裂缝里钻出来,笔直地刺上去,穿过律引柱的空心柱身,穿过溶洞顶部的孔洞,一路贯通到烂柯山深处。

沿途的黑气被这光一逼,像被踩了尾巴的蛇,嘶嘶地缩回石缝里,可光太快,它们缩不及,便被光边刮过,化作一缕缕青烟,连声响都来不及发。

杨十三郎站在棋盘前,看着那道光。

光不是白的,是半透明的琥珀色,像陈年的松脂,里头裹着无数细小的金点,一粒一粒,像夏夜的萤火,又像……案卷上被朱砂圈过的批注。

他认得这种光。无案碑初立那年,他亲眼见过——师父站在碑前,碑石缝隙里渗出来的,就是这种光。

那时师父说:“这不是光,是理。”

现在,这“理”从地底深处刺了出去,直指无案碑。

虚判的声音彻底碎了。不再是贴着耳廓的低语,而是像一块玻璃被生生碾成粉末,每一粒都在尖叫。

那枚落在天元位的黑子裂成了八瓣,每一瓣上都刻着一个“冤”字,此刻正被光柱从内部灼烧,字痕一点点变淡,最后只剩下焦黑的印子,像被火燎过的纸边。

“不……可能……”

声音断断续续,从四面八方缩回棋盘中心。那些嵌在星位的头骨开始颤动,眉心的铁钉一颗颗崩飞,叮叮当当落在地上,滚出老远。

铁钉一离骨,头骨便失去了支撑,顺着棋盘线的凹槽滑落,有的撞在一起,碎成几块,有的滚到杨十三郎脚边,停住,眼窝正对着他。

他低头,和那空洞的眼窝对视了一瞬。

没有怨恨,没有不甘,只有一种极深的疲惫。像走了百年的路,终于可以歇了。

他抬脚,从那颗头骨旁迈过去,靴底碾碎了几片剥落的石皮。

石皮底下,棋盘线的凹槽里积了一层薄薄的灰,灰里混着细小的骨渣,他用鞋尖拨了拨,露出凹槽底部刻着的一行小字——

“落子者死,不落者生。”

笔迹刻得很浅,若非他特意去拨那层灰,根本看不见。

光柱开始收缩。

不是消散,是从顶端往回缩,像一根绷紧的弓弦被慢慢松开。

缩到律引柱内部时,柱身上那些层层叠叠的案骨开始脱落,一根根掉下来,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骨一离柱,里头封着的影子便散了,有的化作一缕青烟飘向地面,有的就地一跪,冲着无案碑的方向磕了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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