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律塔拆解的动静很低沉,闷闷的,像老旧老牛慢慢反刍硬骨,一声接着一声,拖沓又压抑。
朱临立在了斗之中,指尖轻轻搭在机关匣的“枢”字刻痕上。
这木匣是他早年亲手雕琢打造,木料取自北花谷三年成材的铁木,质地紧实坚硬,严丝合缝的缝隙里,细细嵌着无案碑旁研磨出的碎石粉,百年不坏。
此刻匣盖轻轻弹开,内里空空,没有暗藏的机括箭矢,只静静躺着十二根一尺来长的案骨。
都是从锁律塔深埋的塔基中抽取出的老骨料,每一根骨面,都深浅不一刻着历代守塔人留下来的指印,斑驳清晰。
“起。”
朱临低声吐出一字。
十二根案骨应声掠出,一根根笔直扎进锁律塔周遭的坚硬山岩里,稳稳嵌住。
山体传出一阵沉闷的低响,不是碎裂撕裂的轰鸣,更像是大地松了筋骨,缓缓撑开缝隙,坦然接纳归巢的根系,沉稳又厚重。
十二根骨栅首尾相连,圈出规整一圈,恰好将中央的无案碑稳稳护在其中。栅条之间,有缕缕细密血丝般的纹路隐隐牵连,那是锁律塔沉淀百年的案气,顺着骨栅脉络缓缓流转游走。
朱风带着整支巡山队退到骨栅外围,手里原本握持的牛角号,悄然换成了一枚小巧短哨。
他没有吹响巡山惯用的“速归”调,唇齿轻贴哨口,吹出几段细碎短促、不成章法的音节。
这调子没人听过,是他十岁那年,蹲在账房墙外偷听,默默记下的算珠起落节奏,细碎又单调。
细碎哨声钻进骨栅缝隙,那些血丝般的纹路随之一亮一暗,起落交替,像活过来的脉搏,缓缓跳动。
“师父……”
身旁那个被山魈养大的孤儿攥紧衣角,小声开口,眼底藏着忐忑,“这道栅门,真的能挡住吗?”
朱风没有回头,反手将短哨塞进孩子手里,语气平静无波:
“不是挡,是请。”
话音刚落,远处坳地木屋的方向,传来一声低沉绵长的嗡鸣。
是朱玉胸前的护心骨,骤然震颤发声。
他依旧端坐在木屋门前,双掌平铺按在地面,额角青筋一根根暴起,纵横交错,像地底蜿蜒蛰伏的细小地脉,绷得紧实僵硬。
护心骨散出的微光顺着山脊一路蔓延,光芒所及之处,骨栅上的血丝纹路愈发清晰透亮。不多时,无数细密小字缓缓浮现,密密麻麻覆满栅身——都是百年来被锁律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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