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芙蓉上塔顶时,没走正门,也没走朱临翻过的那道回廊。
她从塔西那片断崖边上来,脚尖点着凸出的石棱,裙裾没沾半点夜露。
指甲新子藏在袖中,那是用她百年修为凝成的一枚暗红指套,平日里从不轻易示人,今夜却套在了右手中指上,红光敛得极深,只透出一线,像针尖挑破的朱砂。
镜室的门依旧虚掩着,素绢罩着照星镜,青光从绢布边缘洇出来,在地面上淌成一滩浅浅的、不流动的湖。
戴芙蓉没急着进去,先在门槛外站了片刻,侧耳听了听。
塔内死寂,连长明灯油耗尽的滋滋声都听不见。只有那素绢下的青光,在极缓慢地、一息一息地鼓动,像是有什么活物在绢布底下,跟着某种遥远的节奏在呼吸。
她抬脚跨过门槛,靴底落在青石板上,没出声。
走到镜前,她没掀素绢,而是抬起右手,中指上的指甲新子对准镜框边缘,轻轻一划。
“嗤——”
一声极细的、如同烧红铁条切入冰块的轻响。
镜框边缘的青铜皮被划开一道寸许长的口子,暗红色的金属断面露出来,却没有血,没有锈,只有一股极淡的、如同陈年棺木般的腐朽气。
戴芙蓉没停,指套沿着那道口子往回一拖,划出一道白痕。
下一息,那道白痕开始愈合。
不是寻常金属的形变,而是真正意义上的“长回去”——青铜断面像活物的皮肉,边缘的铜质蠕动着,缓慢地、不可逆地合拢,眨眼间便将那道寸许长的口子填平,只留下一条比发丝还细的浅纹,若不凑近看,根本辨不出来。
戴芙蓉瞳孔微缩。
她收回手,低头看向中指上的指甲新子。原本暗红的指套,此刻红光黯淡了一分,套口处甚至凝出一层极薄的、如同霜花般的白翳。
她拿拇指碾了碾那层白翳,触手冰凉,不是金属的冷,而是某种更深的、仿佛从镜中渗出来的寒意。
“活的……”她低声道,嗓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
她忽然想起杨十三郎昨夜那句“镜子是反的”。镜面是活的,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面镜子不是死物,不是法器,而是一个……容器。一个会呼吸、会愈合、会吞噬的容器。
戴芙蓉没再碰镜子。她转身走出镜室,在门口站了片刻,回头望了一眼那面罩着素绢的轮廓。青光依旧在洇,节奏比她进来时快了半拍,像是因为那道划痕,被惊扰了某种沉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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