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初始之地回来,卡兰斯在神阖镇又待了三天。
这三天,他谁也没惊动,只做了几件事。
第一天,他去了元气堂。
十六岁的元气正在捣药,看见他进来,乐了:“议长哥哥!稀客啊!”
“给你带了个东西。”卡兰斯把一本厚厚的手札放在桌上,“我这些年记的医案——魔兽伤、冻伤、毒伤,都在里面。”
元气翻开两页,眼睛越瞪越大:“这、这是……”
“往后我不在,它就是你的老师。”卡兰斯揉了揉他的脑袋,“记住你说过的话。”
“让天下没有病死的孩子。”元气背得滚瓜烂熟。
“不对。”卡兰斯摇头,“是——让天下没有病死的孩子,也不让一个父亲,半夜跪在城隍庙。”
元气愣住了。
“议长哥哥,”他小声问,“你这话,怎么听着像告别?”
卡兰斯笑了笑,没答。
第二天,他去了卫队营房。
三千卫队正在操练,满月站在高台上,一如既往地板着脸。卡兰斯没上台,就站在最后一排,跟着比划了一套拳。
练完,满月走过来:“回来了?”
“回来了。”
“什么时候走?”
“后天。”
满月沉默了一会儿:“知道了。”
“没有别的话?”
“有。”满月望着操练的队列,“你走之后,卫队照练。哪天他们偷懒了,我就跟他们说——议长临走前,跟你们练过最后一套拳。”
“这话管用吗?”
“管用。”满月说,“这三年,最好使的就是这句话。”
第三天,他哪儿也没去。
他在家里,陪艾米腌了一坛青梅酒,陪卡尔把《洗翠图鉴》的最后一页补完。卡尔提笔,在摹本最后一页写道:
“今日,第三届大会落幕。吾儿说,打完这届,就回家。”
写完,他把笔递给卡兰斯:“来,你添一句。”
卡兰斯想了想,提笔写道:
“爹,妈,回家了。”
艾米在旁边看着,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妈,又哭。”
“高兴的。”艾米抹着眼睛,“我儿子要带我回家了。妈高兴。”
夜里,卡兰斯独自上了城墙。
万家灯火,一盏一盏,亮到山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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