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八年,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还活着。(第1页)

周布离却只是拉着他的手问:“是幻肢疼吗?幻肢疼起来很难忍的?你怎么不说一声?”

赵扶桑盯着她哑声道:“习惯了。”

又没人在乎他疼不疼,所以他疼也习惯了。

他就这样平淡地说出口,周布离却莫名地觉得心被揪了一下。

周布离握着他的手,给他搓热。

“哪有人习惯疼的,疼就要说出来。”

赵扶桑却只是看着她:“那根压根没有的手指疼,也能说出来吗?可是我明明没有那根手指了。”

周布离说不出来什么感觉,只是下意识地将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下。

两个手交叠,举起来。

两根细小的手指,从他缺失手指的关节处冒出来。

“赵扶桑,这样就完整了。”

八年前的景象和此刻交叠,赵扶桑喉结滚动了下,压住了哽咽。

幻肢疼突然消失。

他牢牢地抓住了他的药。

他的药……生效了。

……

午夜。周布离笔直地躺在床上,将腰带系得紧紧的。

“赵扶桑,我怕碰到你的手,我离你远点哈。”

她双眼紧闭,一副僵尸样,任谁也不会对她这样感兴趣吧。

实在太累了,几乎下一秒她就睡着了,完全没注意床边点的香。

安神催眠的香,药量极大。

赵扶桑直勾勾地盯着她,在黑夜里执拗又可怕,似乎觉得不够,他拿起红烛照着她。

白发和青丝缠绕到一起。

他的心跳猛地跳动,这八年,他再次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看着她的脸在烛火中,看着她鸦羽一般的睫毛留下阴影落到脸上。

赵扶桑伸出手一次又一次地探她的鼻息。

还活着。

这世界上没有这样死而复生的神迹,可她的出现本来就是神迹。

烛火照人。

眼前的女孩哼哼唧唧两声,赵扶桑没听清。

凑近一点,听到的是。

“不要蜡烛,不要蜡烛,他害怕。”

烛火抖了抖,落了几滴蜡到赵扶桑的手上。

好烫,赵扶桑仰着头,泪珠又从脸庞滴落。

这安神香从未起过作用,这八年他无一日睡的安稳。

他将周布离的云锦将放在枕下,上面还残留她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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