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修没有完整地目送小艺离开,一道身影背着光挡在他面前。
从宴修的角度只能看见不算很新的衣角。
是尓町。
宴修握着轮椅的手缓缓收紧,他垂下眸,尽可能缩小自己的存在,准备后退离开。
可尓町开口了。
不远处的阿青和亚雌试图拦他,又被尓町制止。
“你们先回去。”
两个人对视一眼,转过身进了卧室。只是终究还是担心尓町同他吵架,关门时,故意留了一条细细的缝,在内侧听着点情况。
方才还热闹的客厅顿时冷了下来。
本就大的空间变得阴冷。
宴修看着陌生,转身要走。
尓町垂着眼皮,看不清宴修的神情,但是察觉出他的动作,单手撑住门框。
这其实并不能阻止宴修,但细瘦的手撑住门时的动静直接叫停了宴修。
说实话,宴修眼下只觉得心累,完全不想再同雌虫多说一个字。
他们之间根本就没什么可说。不是房东和租客,不是主人与爱犬,更不是拥有者和被拥有者。
他和尓町仅仅是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
说得亲密点,是他——自作多情花费大价钱请尓町在他的家里住。
这样够难听了。
宴修提前在心里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随后他静静地停下动作,等待尓町的话。
雌虫不会给他什么好话。
果不其然,尓町开口便是质疑。
“这东西从哪来的?”
垂在身侧的手递到宴修眼皮下方,手心是摔得破破烂烂的录音笔。
看见这东西,宴修心里生出少于涟漪,但他确实没心情再同尓町多言语,他冷冷道,“随便录的。”
过于冷淡的态度让尓町心里一凉。他感觉一股淡淡的冷意从脚底开始往上冒,沁入他的骨髓,骨头,然后是递出去的手。
指尖都凉了。
尓町微微抿着唇,再次重复,“从哪来的?”
他听上去有点爆炸,但宴修依旧没理会,他按照自己的节奏,平淡道,“自己录的。”
由随便变成了自己。
尓町的手指缩紧。录音笔并不大,此时被按进手心,过白的皮肤呈现出过于压迫的红。
宴修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准备离开。
“请拿开手,我要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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