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宏逸看在眼里,心中暗叹一声。
他知道,想在军中真正立足,单靠李虎的赏识是不够的,还得拿出实打实的本事,让这些骄兵悍将彻底服气。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他躬身应道,声音平静,“宏逸自当尽力,不负百将所托。”心中却补了一句:老子现在吃的可不是秦始皇的俸禄,是你李虎给的饭碗,保住你们的小命,就是保住我自己的饭碗。
李虎满意地点了点头,从案上取过一枚半掌大小的铜制符节,递给云宏逸:“此乃军中‘医吏’之符,你持此符,可出入伤兵营,战场之上,也可便宜行事。所需药材,可凭此符向辎重营申领,但需一名什长以上军官副署,方能支取。记住,药材金贵,不得滥用。”
云宏逸接过符节,入手冰凉。符节一面刻着“醫”字,另一面是李虎的私印。他明白,这“副署”二字,便是掣肘之处。军中等级森严,他一个没有品秩的医吏,想要顺利拿到救命的药材,怕是少不得要看人脸色,仰人鼻息。
三日后,李虎部曲百余人,汇入西去的洪流。
离开骊山时,云宏逸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在晨曦中依旧显得狰狞的陵山工地。他知道,自己的人生,已经彻底转向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方向。
队伍行进在坑洼不平的驰道上。
车轮滚滚,卷起漫天黄土,呛得人睁不开眼。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汗臭、牲畜的腥臊以及劣质皮革的味道。
士兵们的甲叶摩擦声、沉重的脚步声、军官的呵斥声、马匹的嘶鸣声,汇成一片嘈杂的交响。
云宏逸骑在一匹瘦弱的马上,默默观察着。
秦军士卒,大多面容黝黑,神情坚毅,或者说,是某种长年累月被严酷军法磨砺出的麻木。
他们很少交谈,即便是休息时,也是默默地啃着干硬的粟米饼,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偶尔,他能听到一些老兵压低声音的议论。
“听说了吗?这次伐楚,王老将军可是立了军令状的,非得把楚王那老小子擒来献给大王不可!”
“嘿,管他娘的楚王,老子只认楚人的首级!上次伐赵,俺就凭三颗首级,分了五亩好田!”一个缺了门牙的老兵,说到“首级”二字时,眼中放出饿狼般的光芒,甚至不自觉地做了一个切割的动作。
云宏逸心中微微一凛。
行军的日子枯燥而艰苦。
白天,他们沿着官道向南行进;夜晚,就在野外扎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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