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不完,便加班。”云宏逸的回答简单而强硬,“告诉他们,这是太医令亲自允准的。谁有怨言,让他自己去跟太医令说。”
他搬出张景这座大山,钱博立刻不敢再多言。
云宏逸没有只说不做。
他亲自监督,让人在炮制房外,架起了几口大锅,终日烧着热水。又准备了充足的醋浆和干净的细麻布。
他站在房门口,看着第一个医工,极不情愿地走上前,将手伸进冒着热气的温水盆里,胡乱地搓了两下,便要出来。
“等等。”云宏逸开口道。
那医工吓了一跳,停住了动作。
云宏逸走上前,亲自拿起一块细麻布,蘸上醋浆,递给他:“用此物,将指甲缝隙,都擦拭干净。”
他又拿起那医工刚刚用过的铜臼,命人倒入沸水,反复涮洗了三遍,才准许他使用。
起初,所有人都觉得这位年轻的药丞是在没事找事。
但云宏逸极有耐心,他不厌其烦地纠正着每一个人的动作,从洗手的姿势,到擦拭器皿的顺序,都定下了严格的标准。
在他的监督下,整个炮制房的工作效率,确实慢了下来。
但一种前所未有的“洁净”感,也开始在这里生根发芽。
张景在暗中观察了两日,见云宏逸并非三分钟热度,而是将此事当做头等大事来抓,心中也暗暗称奇。
他虽不解其中真意,但也乐得见到药材的处置,变得比以前更加“虔诚”和“讲究”。
云宏逸站在炮制房的门口,看着那些医工们从最初的抵触、敷衍,到渐渐习惯于在处理下一味药材前,先去水盆边净手。
他知道,这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步。
但一个新的秩序,已经在这座古老的太医署内,被他亲手,撬开了一道缝隙。
日子在药香和竹简的翻动声中,不咸不淡地滑了过去。
春去秋来,转眼间,云宏逸在太医署药丞这个位子上一坐,便是半年。
这半年来,他像一个真正的老吏,每日埋首于浩如烟海的药典簿录之中。
他摸清了药藏里每一味药材的脾性,也弄懂了太医署这台老旧器械运转的每一个细节。
而他推行的那套“洁净之法”,在经历了最初的抵触和抱怨后,也渐渐成了炮制房里一个雷打不动的规矩。
医工们虽然依旧不解其意,但在严苛的惩罚和日复一日的重复下,也已习以为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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