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帝三十一年(公元前216年)。
咸阳,太医署。
云宏逸站在药藏巨大的木架前,捻起一片从巴蜀送来的川芎,眉头紧锁。
药材的色泽暗淡,气味也有些驳杂。
他身后的属吏钱博,小心翼翼地禀报道:“云药丞,这已是巴蜀郡守府能送来的,最好的一批了。听闻……听闻那边如今多在开山采石,修建直道,药农们都去做苦役了,这药材的采摘和炮制,自然就……”
云宏逸没有说话,只是将那片劣质的药材,扔回了陶罐里。
这两年,他名为药丞,实则已是太医署内仅次于张景的权威。
但他的心中,那股源自于南阳郡的寒意,却从未消散。
帝国这台巨大的机器,在李斯的驱动下,正朝着一个他无比熟悉、也无比恐惧的方向,加速碾去。
他知道,他需要一条退路。一条远离咸阳这座权力熔炉,能让他的家人,和他那些“火种”得以保全的退路。
而巴蜀,天府之国,四塞之地,易守难攻,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宿主,又要出差吗?”系统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蜀道难,难于上青天。您可想好了,这趟可不是公费旅游,掉下栈道,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我需要一个理由。”云宏逸在心中道,“一个让始皇帝,让李斯,都无法拒绝的理由。”
他转身,径直走向了太医令张景的官署。
张景正在品茶,见云宏逸进来,便笑着招了招手:“宏逸,来,尝尝这新到的阳羡茶。”
“太医令,”云宏逸没有坐下,而是对着张景,郑重地行了一礼,“下官今日前来,是为了一件……或能掉脑袋的大事。”
张景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起来:“何事?”
“方士,徐福。”云宏逸缓缓吐出四个字。
张景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又在宫中,向陛下进献了新的‘仙丹’。”云宏逸的声音压得很低,“而炼制此丹所需的主药,丹砂与水银,皆出自巴蜀。我方才验看过新入库的巴蜀药材,品质极差。太医令请想,若是以此等劣物,炼成‘仙丹’,呈给陛下……一旦龙体有恙,这天大的罪过,是你我二人,担待得起,还是那远在天边的徐福,担待得起?”
他这番话,如同一根毒针,精准地刺中了张景最敏感的神经。
为始皇帝的健康负责,是太医署的天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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