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帝的车驾,如同一座移动的黑色山脉,缓慢而又威严地,碾过帝国东方的土地。
东巡的队伍,绵延十数里。
旌旗如林,甲光向日,车轮滚滚,卷起的尘土,遮蔽了沿途的乡野。
云宏逸坐在颠簸的医官马车里,早已习惯了这种枯燥而又压抑的旅途。
每日,他除了要定时向宫中内侍汇报陛下的“起居康健”,便是整理他那些永无止境的药材和医案。
车窗外,是陌生的风景,和一张张相似的、跪伏于地的、敬畏而又麻木的脸。
始皇帝的威严,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每一个人的头顶。
他们被征发来修整道路,被命令着献上最好的粮草,然后,在这条望不到尽头的车队经过时,卑微地,将自己的头颅,紧紧地贴在滚烫的泥土之上。
这日,车队进入了泗水郡,沛县地界。
此地曾是楚国旧地,民风剽悍,水网密布。
夏日的暑气,混杂着水汽,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湿热,让许多从关中来的军士,都感到有些吃不消。
午后,日头最毒的时候,队伍在一处乡亭旁,做短暂的休整。
云宏逸正靠在车壁上假寐,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和呵斥声。
“那匹马!中暑了!”
“快!取水来!”
他掀开车帘,只见不远处一辆拉着粮草的辎重车旁,一匹高大的驽马,口吐白沫,四肢抽搐,轰然倒地。
负责的军官,正急得满头大汗,对着几名辅兵大声斥骂。
“一群废物!连一匹马都看不住!耽误了行程,你们担待得起吗?”
云宏逸皱了皱眉,正要下车。
他的目光,却被道路旁跪迎的一列地方官吏中的一人,吸引了过去。
那人约莫四十上下,身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亭长黑袍,与周围那些战战兢兢的小吏截然不同。
他虽然也跪着,但腰背却挺得笔直,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远处那辆被六匹神骏黑马牵引的、最为华丽的帝王座驾。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敬畏,而是一种……混杂着极度艳羡、渴望、与不甘的复杂神情。
他的个子很高,鼻梁高挺,面相不俗,下巴上留着一把漂亮的胡须。
即便穿着最卑微的官服,也难掩其身上那股与众不同的、草莽龙蛇般的气度。
就在这时,那人似乎是被眼前那无与伦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