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郁真急匆匆地上了马车。如今已近深夜,京城街道少有人在。前面黑甲士兵驾马奔驰而过,踏过一片片水洼。
黑漆嵌螺钿马车被三匹高头大马拉着,极速前进。
刘喜坐在他对面,他自始至终都闭着眼,不发一言。
难言的死寂在马车上蔓延,外面大雨噼啪地打在雨布上,沉重的击在陈郁真心间。
他出来的太匆忙,还穿着那一身艳丽的大红色织金喜服。这种明亮的颜色,衬得他肤色越发白皙。陈郁真眉毛蹙紧,心里忽然感觉沉甸甸地。
到底发生了何事,新婚之夜都要把他召到宫里。
陈郁真思量着,可不知为何,心里的大石头越来越重。也许是大雨,他被闷得喘不过气来。
马车急速穿行而过,从午门外停下,直直窜到宫道里,停在端仪殿门口。
陈郁真掀开帘子,看到宫殿牌匾上黑底金字的‘端仪殿’三个大字时,动作迟缓了刹那,惊疑不定起来。
历来官员入宫,都是在宫门口停下,步行至宫殿衙门口。
可这次,马车竟然直直停在皇帝寝殿门口。
刘喜神色不变,径自在他身畔下了车。他刚下车,小太监们就忽的围了过来,一把桃木油伞在他头上罩住。他目光随之看向陈郁真,无声地催促他下来。
豆大的雨点打到伞上,仿若珍珠落了满地。
陈郁真迟疑片刻,到底还是下了马车。
五六个小太监围着他,说不清是给他打伞,还是挟制他、防止他逃跑,夹着他将他送到了端仪殿门口。
廊下水哗啦啦的落下,陈郁真下摆尽数浸湿。大红色的衣裳自腿间分割成两种颜色,腰身往上宛若虾子红般艳丽。而腰身下是血一般的深红。
刘喜带着他前去端仪殿,蟒袍太监像一个宫里的幽魂,在快到达内殿的那一刹那,刘喜悠然长叹:
“探花郎,这就是您的命呐。”
“您,认命吧。”
陈郁真越发困惑,他心中重重一跳,正想抓住他问个究竟,刘喜已然飘然而去。而端仪殿内殿,门已经被打开了。
陈郁真缓缓走了进去。
内殿竟然没点燃烛火,庄严的大殿黑黝黝地,家具摆设都看不清楚。陈郁真心中起疑,继续往前走去,才发现唯有床榻边小几上放了一盏烛灯,摇摇晃晃。昏黄烛光照亮一片昏暗。
而在宫灯旁,皇帝背对着他坐在床榻之上,他嗓音喑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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