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老城区斑驳的梧桐树影里,看霓虹灯在二十三层的玻璃幕墙上碎成星子。这让我想起七年前在圣彼得堡见过的琥珀宫,那些被蜜蜡封存的时光碎片,此刻正从旧书店二楼的气窗里渗出来,在柏油路上凝成琥珀色的光晕。
“收旧书吗?“穿藏青布衫的老汉支着竹筐,筐里《追忆似水年华》的烫金书脊正抵着半块霉变的芝麻烧饼。他的布鞋碾过青砖缝里滋生的车前草,鞋帮沾着的靛蓝染料让我想起国营纺织厂褪色的围墙。
转角书店的铜铃铛突然响了。穿墨绿旗袍的女人从积灰的榆木楼梯下来,发间别着枚珐琅掐丝胸针,那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国营百货公司奖给先进职工的物件。她袖口露出半截老式钢笔,万宝龙镀金笔夹已经氧化成雾银色,笔帽上却还刻着“先进生产者“的字样。
“《时间简史》第三版要吗?“她推了推玳瑁眼镜,玻璃柜台下压着泛黄的《纺织学报》,1978年第三期封面上还粘着褪色的浆糊痕迹。当她转身整理书架时,我看见她后颈有道淡粉色疤痕,像落在宣纸上的梅花瓣。
斜对街新开的科技大厦正在做灯光秀,全息投影的凤凰掠过玻璃幕墙,翅膀尖扫过二楼咖啡厅的落地窗。穿银灰卫衣的程序员正往拿铁里加第三包黄糖,他腕间的智能环闪烁着幽蓝光芒,那光芒映在他泡着枸杞的保温杯上,让枸杞的暗红色在蓝光里显得妖异。
我数着柏油路上的光晕走到大厦负二层。电梯镜面映出我的影子,深灰羊绒大衣下摆沾着旧书店地板的樟脑味。智能镜突然跳出健康提示:“您已连续久坐6小时,建议进行颈动脉检测。“这让我想起旧书店阁楼的老式收音机,每天下午五点半会播报股市行情,调频波段总夹杂着隔壁裁缝店熨斗的嘶鸣。
程序员小郑的工位在落地窗边。他正在调试的AI系统叫“时空折叠“,全息屏上跳动着不同年代的坐标数据。“你看这些色块,“他用触控笔划过屏幕,1998年的色块是带着噪点的橙红,“这是胶卷相机定格的黄昏。“笔尖跳到2023年的色块,纯白里嵌着像素化的光点,“现在连黄昏都是算法生成的。“
他忽然把智能环扣在我手腕上。冰凉的金属贴住脉搏处,全息界面突然弹出我刚才在旧书店的画面:旗袍女人擦拭铜制书立,老汉的竹筐里《百年孤独》正压着半块桃酥,布鞋底粘着的苍耳子随着动作簌簌掉落。“你身上有旧时空的频率。“小郑敲了敲全息屏,我手腕上的智能环开始播放1983年的《新闻联播》片头曲。
旧书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