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笼外之笼(第1页)

巳时末,钟声散尽,太和书院残灰上的野菊忽地一颤,花瓣里那道红纹竟自行剥落,化作一缕极细的红烟,烟尾系着一枚几乎透明的铜铃。铃声不响,却牵得整株野菊连根而起,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提起,悬在离地寸许的空中。

鲁空子以手背挡光,眯眼望去,那菊根之下竟无半粒泥土,唯有一道极黑的缝隙,深不见底,仿佛直通幽冥。

“笼绳虽寂,笼外仍有笼。”老人低声道,“魇死了,咒死了,可‘寂笼’本身也是一道门。”

夏泽伸手,竹杖探入缝隙。杖尖触到一物,冰凉、光滑,像一枚倒置的棋子。他两指夹出,却是一面极小的铜镜,镜背阴刻着“归墟”二字,镜面却映不出人影,只映出一座倒立的城市——檐角朝下,河流朝上,仿佛天地翻转。

“归墟之镜。”苏妲己不知何时已立在井沿,指尖绕着一缕尚未散尽的红烟,“传说中,此镜可照见‘笼外之笼’,亦可照见‘笼内之笼’。魇生前未曾用过,死后却把它留给了井。”

夏泽以指腹摩挲镜面,镜中倒立的城市忽然晃动,一座极熟悉的楼阁自城中浮起——稷下藏书楼,却门窗紧闭,楼外悬着一把巨锁,锁孔里插着半截象牙“卒”。

“锁内是我,锁外是谁?”

他轻声自问,铜镜却忽地滚烫,镜背“归墟”二字渗出赤红,像未干的血。血珠沿镜缘滴落,落地竟生根,化作一株细小的荆棘,棘刺呈铃形,风过即鸣,声如婴啼。

隋渊以剑鞘拨弄荆棘,铃刺纷纷脱落,落地又化作更小的一面铜镜,镜中再映镜,层层叠叠,直至无穷。

“镜镜相照,则笼笼相生。”鲁空子叹息,“若不想被囚,须先破镜。”

他话音未落,荆棘丛中忽地探出一只极小的手自镜中伸出,指节处缠着红线,线尾系着半枚铜铃。小手拽住夏泽衣角,轻轻向下——

裂缝骤然扩大,众人不及惊呼,已被一并拖入镜中。

午时,倒立之城。

众人坠落于倒挂的稷下藏书楼屋脊之上,砖瓦冰凉,却并非石制,而是一页页压薄的竹简,简上字迹如新:

——“笼外风雨,笼内书声;书声若断,风雨合围。”

苏妲己以簪尖挑起一枚竹瓦,瓦背竟渗出墨汁,墨汁凝成细小的“魇”字,转瞬又化作“缝”字,再化作“绳”字,最后竟化作“寂”字。

“此处无墨,字从何来?”

隋渊抬眼,只见远处倒悬的河流里漂着一盏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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