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镇那扇沉重的城门,在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中缓缓开启,如同巨兽张开了贪婪的口。城外,赤甲如潮的大潘军士终于停止了追击的步伐,如同退潮般缓缓向城门方向收拢。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烟尘,无数破碎的兵甲、倒毙的战马、以及层层叠叠失去生息的躯体,铺满了从战场到城门这段不算遥远的距离,无声地诉说着这场追逐战的惨烈。
杨栋那张因谄媚而扭曲的脸,第一时间出现在洞开的城门后。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下城楼,身上的青衫沾满了奔跑溅起的泥点,全然不顾平日的所谓文士风仪。他目标明确,直奔那支刚刚勒住缰绳、停在城门前、散发着浓郁血腥与铁锈气息的重骑队伍。
为首大将,正是腋下裹着厚厚渗血绷带、脸色因失血而有些苍白的谢允恭。他庞大的身躯依旧稳稳端坐在披甲巨马之上,只是那双赤红的眼睛里,除了未散的杀意,还多了一丝因剧痛和追击未果带来的阴鸷。
“谢将军!谢将军神勇无敌!杀得那谢必安丧家之犬,望风而逃!真乃我大潘擎天之柱!” 杨栋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尖利的谄媚,人未到,声先至。他冲到谢允恭马前,竟不顾身份地深深躬下腰去,额头几乎要触碰到冰冷的马蹄铁,“在下已在城中备下美酒佳肴,为将军及诸位浴血奋战的勇士们洗尘庆功!将军快快入城!巴镇军民翘首以盼,恭迎王师!”
谢允恭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脚下这个卑躬屈膝的降臣,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但这份鄙夷并未影响他的判断。他粗哑着嗓子,如同砂石摩擦:“那谢必安……当真跑了?”
“千真万确!将军!” 杨栋立刻直起身,脸上堆满笃定的笑容,手指向西北方那片被暮霭笼罩的荒野,“那谢必安被将军神威所慑,又被潘王天兵追杀,早已是惊弓之鸟!卑职在城楼看得真切,他率残部仓惶如鼠,直扑郑南方向去了!此刻怕是已逃出数十里!将军一路辛苦,当先进城歇息!”
谢允恭布满血丝的双眼又狠狠瞪了一眼西北方,仿佛要穿透暮色,看到那面狼狈逃窜的帅旗。腋下的伤口传来一阵阵尖锐的抽痛,让他暴躁的情绪更添几分。他最终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不再言语,猛地一挥手。沉重的马蹄声再次响起,如同闷雷滚过城门洞,裹挟着血腥与死亡的气息,缓缓涌入这座刚刚易主的城池。杨栋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谄媚的笑容更加灿烂,如同迎接主人归家的忠犬,亦步亦趋地跟在队伍旁边,殷勤引路。
当谢允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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