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情激愤,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诸葛长明脸上。几名年轻气盛的将领按捺不住,“噌”地拔出腰间佩刀半截,寒光在烛火下刺眼地闪动,刀刃的嗡鸣与粗重的喘息交织成一片杀伐之音,整个帅帐被狂暴的怒意和冰冷的杀气所充斥,摇摇欲坠。
面对这滔天的怒火与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诸葛长明却只是静静地坐着。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半分被戳穿的羞惭,也没有被辱骂的愠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浓得化不开的苦涩。这苦涩沉淀在他眼底,如同千年古潭的幽深水色。他缓缓抬起手,做了一个下压的动作,这动作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镇定力量,让那喧嚣的声浪竟不由自主地低了几分。
“叛变?”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卫将军,诸位兄弟,我诸葛长明,从未背叛过谢大帅,一天,一刻,一瞬都没有。”
他迎着卫炎章几乎要喷火的目光,眼神坦荡得如同秋日的晴空。“是谢帅自己,是他的心胸狭隘,害了他自己!”
“你放屁!”卫炎章暴喝,额头青筋如虬龙般凸起,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似乎下一刻就要扑上来。
“放屁?”诸葛长明嘴角的苦涩更深了,他猛地提高了声音,那温润的声线此刻竟带着金石之音,直指人心,“那好!老夫问你们!你们扪心自问,仔细回想!谢帅最后那一年,他变成了什么样子?”他的目光如电,扫过一张张愤怒的脸庞,声音穿透了帐内浑浊的空气,直抵每个人记忆深处那不愿触碰的角落,“是不是变得刚愎自用,疑神疑鬼?是不是听不进任何逆耳忠言,只喜阿谀奉承?是不是只信任身边那几个搬弄是非的小人,却对我们这些追随他多年的老兄弟百般猜忌?”
诸葛长明每问一句,目光就在一位将领脸上停留一瞬。那被点到的将领,脸上的愤怒便如同遭遇寒潮的火焰,迅速黯淡、僵滞下去,眼神开始闪烁、躲闪。诸葛长明的声音如同沉重的鼓槌,一下下敲打着他们尘封的记忆之门。
“陈副将!”他看向卫炎章身边一位面有刀疤的悍将,“去年秋,是谁只因你麾下斥候小队迟归半个时辰,便不分青红皂白,当众鞭笞于你,斥你通敌?可那斥候小队为何迟归?是因为他们发现了敌方游骑的踪迹,拼死带回情报!”
那姓陈的副将身体猛地一颤,脸颊上那道狰狞的旧疤似乎又灼痛起来。他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没有反驳,只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粗大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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