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芦苇被风吹得飘摇,昭南双腿发软,和人一道走了过去。
老人仰躺在撒满腐叶的湿地里,腹部的衣衫被利器豁开狰狞血口,暗红的血将芦苇叶染得斑驳。
确实是张昆。
他转动着头颅,外翻的嘴唇不断蠕动,吐出血沫。
雾水蒙在昭南的眼睫上,他深深吐出一口气,一点思考的时间都没有,直直蹲了下去。
他不敢耽搁,伸手挑开伤口边缘的布料,白净指尖瞬息染上鲜血。
陈萍惊得双手颤抖,不敢贸然上前,只能跪下来作揖劝道:“王妃,这脏了手。”
昭南摇头,庆幸张昆的伤口并未贯穿腹腔,暂时也没有看见肠管外露。
他抿紧唇瓣,执拗道:“不脏。”
陈萍闻言,指尖攥紧,一时呆愣在原地。
其实张昆死了,比他活着的用处还要大。
他是自出生便被卖入侯府的奴仆,身上还烙着陇西侯家奴的刺青。
崔源纵是杀了他也无济于事。
等将今日被俘的崔氏府卫押去大理寺候审,再献出血书,当众言明张昆祁家旧仆的身份,也能坐实崔源“杀人灭口,掩藏证据”的罪名。
届时重翻陇西侯旧案,弹劾崔源残害士族,再加上崔氏一党贪腐赈灾银,私售军需精铁的叛国实据,不论太后如何力保,都足够皇帝赐死崔氏家主,收回崔相权力。
等到外戚倾倒,大昌朝堂势必经历翻云覆雨。
这是好多人好多年的愿望。
但傅觉止对待张昆的手段又谈何干净?
若留着此人性命,万一指正王爷居心叵测,用心不良,将事情抖落,拉着两方党派下马……
死人才不会有变数,傅觉止一开始就没想让他活。
如今张昆濒死也正中王爷下怀。
可王妃善良,心软,不谙世事,他与王爷是两个极端。
他见不得方才还一起说笑的人下一秒就被推着去死。
哪怕这要付出代价,他也不忍心什么都不做就放弃。
陈萍跟随王爷多年,早已习惯以利弊权衡生死,便无法理解王妃眼中那点近乎天真的慈悲。
于是他哑然,只能跪在原地,声音里带着几分生硬的劝诫:“王妃,此人……不必救。”
“为什么不救?”
昭南的指尖顿住,面容一片空白。
他脑子里装的是现代生命平等的思想,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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