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兰若手里握着的杯盏骤然落地。
她眸里噙了水光,惊惧一般,转头看着跪在御前的禁军,说不出话。
“陛下!”
“陛下!”
殿内的朝臣瞬间跪伏在地。
这一跪犹如骨牌倾倒,独留崔源坐在席位,仰起头,合上眼。
形容枯槁,油尽灯枯。
李修然霍然起身,一双黑眸终于看向崔源。
压在肩上的太后,外戚,崔党,自今夜起就要悉作崩沙。
他身体轻松许多,只觉得痛快。
“过去先帝常言,崔相少年时骁勇,如今老了怎这般糊涂。”
李修然勃然大怒,脸色阴沉,站在御座前抚掌笑出了声,笑着笑着又咳嗽起来,转而又拍案斥骂:“贪墨舞弊,结党私营诸般劣迹,朕尚念及老臣体面,只道是一时迷了心智!如今太学诸生伏阙叩首,却是呈万言血书,状告你通敌南疆!”
他双眼赤红:“你怎敢!崔源,你怎么敢?!”
殿外狂风将至,跪伏满地的朝臣噤若寒蝉。
崔源缓缓起身,浑浊的视线一一扫过这宫内的四处辉煌。
太后站在御座之下,贵妃静候皇帝身旁,满堂崔党跪地,一言不发。
皆是面如死灰。
他一甩袖,笑得森然,笑得越来越大声。
“棋差一招,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夜风吹得琉璃檐下的纸灯坠落。
“传朕旨意。”
李修然看着他,也笑了。
“崔相及其党羽即刻革职下狱,交由三法司会同刑部,都察院严审。”
他别过眼,视线向下,扫过跪了一地的朝臣,喘息着裁决。
今夜哗变,已然在此刻封笔。
“翟宁,追封翰林侍读,谥号文肃。”
……
天是越来越冷了。
夜里突然下起大雨,陈萍心焦,站在王府门口迎人。
车马依王爷的命令一向不入府,等车轮骨碌碌地停下,陈萍便派人去搬了矮凳。
他撑起伞,往府门前泼天的雨幕里走。
天际的雷电蓝紫相接,一道闷雷炸得地面的水洼也在震颤。
陈萍正要往前再走几步,却见驾车的侍卫摇头,低声道:“陈大人,请回吧。”
马车一路径直驶入王府,别说有人从里面下来,就连车帘也未曾掀开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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