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外雨声淅沥,傅觉止半阖双眼,额角钝痛。
不知是因为久病未愈,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昭南蜷在他身侧,呼吸匀长,是下午所做之事耗费了心力,睡得昏沉舒缓。
傅觉止半搂着他,虎口轻轻卡住纤细的手腕,不让他乱动,牵扯伤处。
他探出指尖,温热指腹带着常年执笔留下的薄茧,缓缓拂过昭南的眉心。
动作温存。
许是觉得触感粗糙,又或是在梦里都在担惊受怕,昭南紧闭着眼,呼吸忽地急促,嘟哝一声,将脸往下埋了埋,觉得安全,才渐渐安稳。
傅觉止有些怔愣。
他怕惊着人,缓慢收回手。
五指舒张,借着昏暗的烛火,看清了掌心经年累积的薄茧与纹路。
九月盛夏,他眼底凝了深冷的寒。
十年阙京,殚精竭虑。
镇北王扶大厦于将倾,稳朝局于动荡,李修然对他猜忌,围剿,杀机更是步步紧逼。
到了终局,傅觉止做不到君臣相得。
邓莽之死是他所愿,又何尝不是君逼臣反的第一步。
傅觉止身体没了病中的热,那点温度因昭南下午的遭遇彻底冷却。
刺骨冰凉。
他曾被父辈恪守的忠义困囿太久。
即便在离开江泾之前,也是存了弑君之意,却无夺位之想。
李修然必须死,幼主自然可以临朝。
傅觉止会为镇北王这一名号后的忠义,只居摄政之位,架空皇权,而非坐上九五之尊。
他贪权位,也慕荣华,想得一方立足之地,愿守一片心中安宁。
也全一个,能被史书工笔容得下的君臣之名。
可昭南不该如此。
怀中人在睡梦中蹙紧眉心,傅觉止见不得,也不愿用指腹揉开,便垂首,微凉薄唇在上轻轻落下一吻。
团团合该永远明媚欢愉。
而非因他之故,颠沛流离,担惊受怕。
甚至伤了身子,连在睡梦里都不得安稳。
傅觉止忽地没了桎梏。
他不顾一切。
忠节已被天子亲手碾碎,虚名又何足挂齿。
摄政之位,终是受制于人。
火炉里的火星终于燃尽。
噼啪声渐弱,旋即湮灭,好似老镇北王生前的最后一声叹息。
他跟随李氏君主一生,迎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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