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不姓索法恩。家族文书写过“本·里尔”,也写过“本,马厩边捡来的孩子”。约1460年前后,索法恩家一个老仆人在海港边的木板堆下发现了他。那时他很小,不哭,也不伸手,只睁着眼睛看人。老仆人把他抱回去,问家主怎么办。家主托米斯说:“家里还缺个看书的灯童。”
本就是这样进入索法恩家的。
他没有卖身契,也没有被另开小灶。白天和嫡系孩子一起上课,晚上打扫屋子、理书。学得好,先生夸;犯了错,一样挨罚。族中没人把他当外人,也没人把他当少爷。他和别的孩子的区别,只在于他下课后还要去搬灯油,天很冷的时候,也要把书一本一本抱回原处。可他后来很多年一直说,那几年是他最舒服的日子。
本从小就聪明,但不吵。别的孩子背书,他听两遍就会。先生讲地图,他能在纸上把港口和风的关系画成故事。他喜欢给更小的孩子讲东西,也喜欢一个人蹲在仓库里翻旧账本。一本烂账,他看几页就能说出哪里漏了。后来家主知道了,说:“这是把正书看完了,才去翻旧账。”就让他去账房帮工。
那时候索法恩家已经和贝朗、阿梅莉的时代不同了。海上贸易多了,新学问也从外头传进来。有人觉得祖宗的东西不能丢,有人说该开条口子放新东西进来。可阿梅莉就在前面摆着,她的死像一扇门,让索法恩家不再动不动就把“过去”和“现在”分成两边。传统与变革,本就可以齐头并进。
而本不属于任何一派。他只是学。该看的看,该记的记,该问的问。他也没想过要做“被选中的索法恩”。他只喜欢把乱的事情理清。他还跟着族里几个兄弟出去玩,闯了祸,被一起罚。做得好,被夸了,就开心,然后笑嘻嘻讨一点零花。
他二十六七岁时,上一任家主准备退位。公选要开始了。那代有资格的人都怕本不参加。几个长辈去找他,说:“你应该来。”他想了想,说:“好。”
没有像阿梅莉那代那样满族哗然。不是因为他身份不特殊,是因为阿梅莉在前。那个女人用命撕开的口子,到了本这里,已经成了门。只要智慧够,只要是家族里的人,也可以参与公选。更何况本,甚至算不上一个严格意义上的仆人,他只是一个没有索法恩之姓的族人。
本赢了。赢得不算惊险,也不算轻松。有人说他讨喜,有人服他聪明,也有人说他能赢,是因为这一代没出别人。但这些都改变不了结果:本·索法恩,索法恩家几十代里最不像家主的索法恩。
他上任之后,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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