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云还没散。
索法恩站在旧码头的石堤上，海风把他那件灰大衣吹得翻来覆去。他望着雷岛方向，那里还在打雷，但和几个小时前不一样了。以前的雷密得没有缝隙，一道道从云层里直劈下去，像要把海面整个翻过来。现在还有雷，也亮，也响，却明显少了劲，像没了目标，只是顺着惯性落下来，不再往同一个方向聚。
“看来那引雷的东西被收起来了。（法）”索法恩低声说。
他没走。他也没叫人来。于是他蹲在堤边，看那些变亮的闪电从云里漏出来，再慢慢灭掉。他什么也没求。他不敢求，因为他见过太多下海的人，最后连身体都没浮上来。他只希望那个人能把他朋友带回来。带不回来，至少能带回来一句确切的死讯。再不济，能自己活着回来，也算没有多死一个……
他数到第七道雷时，海面动了……
不是浪。是有什么东西从水下浮上来。先是一团黑，像被水裹着的影子，后来慢慢变大。索法恩站直了，往前走了两步。海面在港口边鼓起，随后一个人头破水而出，接着是肩膀、胳膊。冯暮浮了上来，满脸是血，半截身子露在水面上。他一只手划水，另一只手紧紧拽着一个男人。那男人垂着头，脸色白得像被海水漂过，胸口看不见起伏，腿和手都被冯暮用破布条绑在一起，搭在他肩上……
索法恩愣住了。
“他……还活着吗？”他声音都在抖。
冯暮没说话。他游到堤边，把那人先推上石阶，自己才翻身上来。他整个人像从血泥里捞出来的，身上那件疏水服已经破得只剩几片还挂在肩膀和腰上，露出下面大大小小的伤口。他没有倒，只是很慢地坐下去，把那个男人翻过来：“你自己看吧。”然后冯暮就开始吃东西……
“喂。”索法恩拍了拍男人的脸喊了一声。
没反应。
他又拍了一下，这次更重。
“喂！”
男人呛出一口水，喉咙里滚了几声，像坏掉的抽水机。索法恩赶紧把他上半身扶起来，让他吐。他吐得浑身发抖，吐完才睁开眼。眼睛很红，像几天没睡，又像在盐水里泡得太久。他先看见天，看见索法恩，然后才转过头，看见冯暮……
空气像突然变黏了。
“冯暮？”男人张了张嘴，很轻，但连索法恩都听见了。
索法恩完全愣住。他先看看男人，再看看冯暮，又看看男人，最后才挤出一句：“你们认识？”
冯暮没有马上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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