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到义体肺那段时,林泽洪忽然坐直了。
他没说话,只是把手机又往前翻了几页,然后掏出纸笔。在上面画了一个过渡舱室,就是他昏迷的地方,位置在无水区和含水区之间,然后看向星联网旁边有一段被自动翻译成法文的标注又翻译成中文:“陆行适应舱。用于让刚完成义体肺移植的斯森人适应无压、无水、有光的环境。舱内保持较高氧气浓度,栽种陆生植物以调节呼吸。”
林泽洪盯着那段字看了很久。
“就是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画的那个画。
“什么?”索法恩探了探头。
“我躲的地方。”林泽洪说,“那个没有水、长满植物的舱室。我就是靠那里活下来的。”
他站起来,走到桌边,用手指沾了点茶水,在玻璃杯的雾气上画了几道。一个圈,一条窄道,再接一个更大的空间。
“它们把人抓来以后,应该就是先关进这个舱。这里没有水,有大量陆生植物供氧,就像个温室。”他说,“从水下出来以后,不能直接进到没有水的地方,要先适应。所以它们做了隔离道,像气闸,像太空站那种。从水里进来,先在这个没有水的舱室待着,等身体稳定了,再通过中间那截通道去别的区域。”
他顿了顿,看向索法恩:“我那时候以为那只是条普通的走廊,现在想想,我根本就是在它们做人命实验的地方躺了五天。”
索法恩没有接话。他安静地把那杯水挪开,像怕上面那些图会变成真的。
“居然和太空站的思路如出一辙。”林泽洪说。
“因为它们没有鳃,也没有我们这种能过滤水汽的皮肤。”索法恩说,“它们要上岸,就必须把所有东西都重做一遍,包括对空气的适应。那个舱,就是它们的‘陆地’。”
林泽洪点了点头。他忽然很想知道,那些在舱里发芽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植物,究竟是从地球陆地上带下去的,还是从斯森秘境里带出来的。也许有一天,他们还会再下去一次。也许不会。
“它们有了能踩在陆地上的脚,有能在陆地上呼吸的肺,有从人类脸上扒下来的皮。”索法恩继续翻译,“让它们看起来像个人。”
它们开始走进人类的城市。不是去交朋友。是去学习。学语言、文字、宗教、战争,学人怎么在市场上讨价还价,学人什么时候笑,什么时候杀人。它们把这些写下来,带回深海,翻译成斯森语,也翻译成拉丁语。它们想学得像人,不是想变成人。它们只是知道:只有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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