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血战兽潮(下)(第1页)

天刚亮,第三波来了。

这一次有章法。怪物从三个方向同时压,左翼的低矮贴地,右翼的居高扑击,正面的那些体形最大,走得最慢但最具压迫感,逼他把后背露出来,无论转向哪一边,另外两侧都会立刻填补空档。

冯暮看出来了,不再往中间去。他不退反进,认准了右翼那一路杀,因为那边的树最密,可以借树干挡一侧的攻击,把三面受敌压缩成两面。那一路上死了多少,他不数,枪尖机械地抬起、刺入、抽出、再抬起,像屠宰线上的工具。他只记得最后有一只从正下方冲出来,是那种贴地游动的扁长东西,从一具尸体底下突然蹿起,头撞在他小腹上,把他整个人从地上顶起来,双脚离地,在空中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被抛起来的石头。

他摔进泥里,后背砸下去时溅起一大片黑水,半截身子被几张大嘴同时咬住,左腿被咬进膝盖窝,右臂也被衔住,牙齿陷进肌肉里,他能听见自己骨头受压的嘎吱声。冯暮没喊,只把枪往最近那张嘴里一塞,枪尖捅进咽喉深处,魔狱雷暴从喉咙里炸开,黑红的光从那东西的口腔里透出来,像从内部点亮的灯笼。半边头颅被炸成黑糊,碎骨和牙片飞溅出去打在周围兽的脸上。

而炸裂的冲击波把咬住他右臂的那张嘴也震松了,冯暮顺势把手臂抽出来,血像打开的水龙头一样喷出。他跪在地上喘了两秒,又用枪撑着站起来。兽潮像被人在腹地里点了一团火,原本紧凑的阵型从中间撕开一个口子,左右两翼的兽开始互相挤撞,有几只踩到了同伴的背脊,摔倒后就没再爬起来。

他爬起来,左肩和右腿都在流血,左肩的伤口深可见骨,肩胛骨表面被牙齿刮出几道沟痕。枪还握在手里,虎口上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滑得几乎握不住,他把枪尾夹在腋下,用身体卡住。他像没有痛觉的人,只是走得更直,腰背挺着,下巴微微扬起,目光越过兽群头顶看向更远处的树影。

整个上午,兽潮的密度终于开始降。从最初的遮天蔽日变成了松散的小群,再变成三五只零星出没。可剩下的都不好杀,全是前两波里活下来的硬东西。有的会贴树,树皮一样的保护色让它和树干融为一体,等他经过时从侧面伸爪;有的会从空中扑,长着薄膜一样的翼,滑翔时没有声音,只有落下来那一瞬间带起的气流。

有的等你杀完一只,才从它肚子里钻出来,浑身沾满粘液,体积更小但速度更快,嘴里两排牙像锯齿。冯暮杀得越来越短,越来越准,枪尖不再大开大合,只走最短的路径,从一个要害直达下一个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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