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翻地覆的轰鸣与错位感,仅仅持续了不到三秒。
当季岚的脚下再次传来坚实的触感时,周遭的一切,都已变得面目全非。
他们被传送到了车站大厅的一个偏僻角落,身旁是一堆被遗弃的、锈迹斑斑的行李箱。
原本宽阔的候车大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由无数扭曲铁轨构成的、望不到边际的钢铁丛林。
铁轨如狰狞的巨蟒,层层叠叠,互相交错,有的垂直向上,刺入昏黄的天穹,有的则盘旋扭曲,形成诡异的螺旋阶梯。
安德修斯、罗兰,以及那柄悬于天际的审判之剑,全都不见了踪影。
仿佛在刚才那场剧变中,所有人都被这座活过来的车站,随机丢进了不同的“隔间”。
“这里……是什么地方?”
艾莉雅紧紧抓着季岚的衣角,声音因眼前的超现实景象而微微发颤。
“一个巨大的、失控的、会吃人的时刻表。”
季岚的石绿色眼眸中,无数细碎的时墟丝线疯狂闪烁。
在他的视野里,这个空间已经不是三维的。
无数条代表着“过去”、“现在”、“可能”的时间线,像一团被猫玩弄了几个世纪的毛线,胡乱地缠绕在每一寸空间,附着在每一条铁轨上。
这里的时间,是混乱的。这里的空间,是破碎的。
“麻烦透顶。”他低声抱怨了一句。
就在这时,艾莉雅忽然发出一声轻咦。
“季岚先生……这些铁轨……”
她松开季岚的衣角,缓缓伸出那只新生的、完美无瑕的右手,悬停在离地面最近的一条铁轨上方。
她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困惑与惊奇。
“我……我能‘感觉’到它们。”
“感觉?”季岚挑了挑眉。
“嗯。”艾莉雅闭上眼睛,神情专注,“不是用手,也不是用眼睛。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我的‘源炼金’,好像在这里被放大了。我能感觉到,这些冰冷的铁轨里,有东西在流动……”
“像是……信息,又像是……记忆的碎片。”
她努力寻找着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这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它们在告诉我,这条铁轨,在一分钟前通往候车室的东侧出口。”
“而那一条,”她指向另一根斜插入墙体的铁轨,“它在十分钟前,还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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