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军的手指头僵在挂断键上。
十万块?
他这辈子见过最多的钱,还是去年嫂子卖了一整年山货攒下的两千三。
这数字跟座小山似的压过来,压得他嗓子眼发紧,连带着刚才跟田寡妇嫂子的那点念想都淡了些。
他瞟了眼供销社橱窗里挂着的的确良衬衫,雪白雪白的,嫂子穿上肯定好看,可那价钱,大几百呢。
虽然不久前才得了沈老六孝敬的五万块,但坐吃山空始终不是办法。
"......真给十万?"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发飘,跟踩在棉花上似的。
"我沈老六怎么敢跟您老说瞎话!"沈老六拍着胸脯保证,"你在镇上等着,半小时后就有车接你,到了地方咱再细说。"
挂了电话,李建军捏着手机在槐树下站了半天。
风卷着地上的糖纸打旋儿,粘在他的解放鞋底子上。
他咬了咬牙,转身跨进供销社的门。里头一股子樟脑丸味儿,售货员是个烫着卷发的胖婆娘,正趴在柜台上打毛衣,见他进来,眼皮都没抬。
"同志,看看女装。"李建军指着最里头挂着的那排衣裳。
胖婆娘慢悠悠直起腰,下巴往那边一点:"要啥样的?碎花布的八十五,的确良的贵点,一百二十三。"
李建军的目光在衣裳上溜了一圈。那件天蓝色的连衣裙看着就凉快,领口镶着圈小白边,跟嫂子去年夏天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比,简直是天上地下。
他又挑了件粉色带小碎花的,还有件月白色的衬衫,都是他觉得嫂子穿上能显白的样式。
"这三件,还有那件浅绿的褂子。"他指着最挂得最高的一件,那料子摸着厚实,适合早晚穿。
胖婆娘拨着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得跟放鞭炮似的:"天蓝色连衣裙一百二十三,粉碎花两百零八,月白衬衫九十一,浅绿褂子七十七,一共四百九十九块,你给五百得了。"
李建军掏出布包,数出五张崭新的百元票子递过去。
胖婆娘验钱时捻得哗哗响,跟验假钞似的,看得他心里头有点发毛。接过包装好的衣裳时,布袋子蹭着他的手,软乎乎的,像是摸着嫂子的胳膊。
"慢走啊。"胖婆娘嘟囔一句,又低下头打毛衣,仿佛他买的不是衣裳,是两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