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了桃花岛,一路北行,越走越是荒凉,我心头那点憋闷也像这北地的风沙,越刮越厚。
郭伯伯待我自然是极好的,可一想到郭伯母那总是带着审视、仿佛能看透我所有小心思的眼神,还有岛上那些大小武看我时毫不掩饰的轻蔑,我就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咽不下也吐不出。
晌午时分,日头毒得很,我和郭伯伯爬上一处荒冈,顶上有个破败的牛头寺,四下里只剩些枯草乱石。
郭伯伯在寺前一块半残的石碑前站定了脚,望着上面龙飞凤舞的刻字出神,脸上又是感慨,又是怀念。
“过儿,你来看。”他招我过去,指着石碑道,“这是你丘祖师当年路过此地,感怀故国山河、英雄往事,特意题下的诗句。”
我凑上去,那些字迹潦草激昂,我认不全,只觉一股悲愤之气扑面而来。
郭伯伯便细细给我讲解其中含义,说到激愤处,他眼神灼灼,仿佛又回到了那段金戈铁马的岁月。
听完故事,我默默站了一会儿,心里翻腾的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丘处机是爹爹的师父,郭伯伯的师伯,他们都那般了得,可我爹爹呢?他死得不明不白,郭伯伯和黄伯母每次提起都含糊其辞。
一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我心里,越缠越紧。
我忽然抬起头,盯着郭伯伯,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冷硬和执拗:“郭伯伯,我爹爹突然就死了,你和我郭伯母都是当今少有的大侠,武功那么高,为什么……为什么没能救得了他?”
我顿了顿,吸了口气,那句盘旋在心底最阴暗处的怀疑,终于冲口而出:“难道……难道我爹爹的死,竟和你们有什么干系?是你们……是你们害死他的不成?”
最后那几个字,我说得又轻又快,却像淬了毒的针。
郭伯伯如遭雷击!他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如纸,那双总是温和敦厚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骇、滔天的悲痛,还有……一丝我无法理解的巨大愧疚!
“你……你……”他指着我,手指剧烈颤抖,喉咙里咯咯作响,竟是一个完整的字也说不出。
下一瞬,他猛地爆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怒吼,仿佛受伤的猛兽!右掌挟着排山倒海般的劲力,完全不受控制地狠狠拍向身旁那面坚硬石碑!
“轰!!!”
一声石破天惊的巨响炸开!
根本不是碎裂,而是崩毁!以他手掌为中心,那面不知立了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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