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有余,风尘仆仆的李慕辰终于望见了嵩山那雄浑连绵的轮廓。
他并未选择耗时数月的单纯步行——这既不符合他“急于求医”的人设,更会徒增路途中被截杀或暴露的风险。
自终南山下的重阳宫辞别后,他便用丘处机所赠的二十两纹银,在楼观镇雇了一辆由长安往洛阳的骡车,行至偃师县后,再转雇一名熟悉山道的脚夫,换乘小驴往嵩山方向赶。
骡车与驴行虽算不得快捷,却胜在省力,且能完美支撑他“病体难支”的伪装。
一路之上,他步步为营。白日必混迹于商队或香客队伍中,与挑夫、货郎闲聊时只说自己是终南山脚下的居士,因染寒疾求诊少林。
夜晚则专挑最便宜的大车店投宿,与脚夫、杂役挤在通铺,将丘处机所赠的剩余银两贴身缝入衣襟,绝不多露分文,遇有佩刀带剑的武林人士更是垂首敛声,绝不与之对视。
每逢子午二时,他便借口“寒疾犯了需静养”,独自蜷在客房角落,以全真教秘传的“龟息敛气法”压制自身内劲,只引导左肩早年被阴毒所侵的旧伤溢出一丝寒气——那寒气凝而不散,顺着经脉窜至颜面,便让脸色、唇色都透出病态的青白,连呼吸间都带着若有若无的冷意,将“身中阴寒奇毒”的模样演得无懈可击。
如此兼程赶路,虽比纯步行快了近一月,却也耗去半月光阴。
抵达嵩山脚下的登封县城时,他已是衣衫沾尘、发梢带霜,唯有一双眼睛,在倦意深处藏着丝毫不懈的警惕。
付清脚夫的脚钱,他未敢在县城多作停留,径直走向少林寺山门前的千级石阶。
此时正是暮春,香客如织,摩肩接踵,山巅寺院传来的诵经声、钟鼓声混着松涛,庄严肃穆。
李慕辰深吸一口带着松香的山风,将一路的风尘与算计尽数敛入眼底,刻意放缓呼吸,让气息变得微弱而滞涩,这才扶着石阶旁的石栏,一步步向上攀登。
他步履蹒跚,每走数十级便需倚栏歇息,咳上两声,完美融入那些体力不支的虔诚香客中。
攀登的同时,他的目光始终低垂,却以眼角余光将山道两侧的情况尽收眼底:石阶中段有两处隐蔽的哨卡,由身着灰僧衣的武僧值守,每两刻钟换班一次;山道尽头的山门处,四名知客僧分左右站立,对香客虽温和,却时不时扫视人群,目光锐利。
至山门处,一名年约四十的知客僧上前见礼:“施主可是来进香?”
李慕辰依计行事,微微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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