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五,巳时初。
李慕辰骑骡行至一处三岔路口。路旁有界碑,上书“池州府界”四字,字迹已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他勒住骡子,取出舆图对照——往前直行是官道,通往池州府城;左拐是条山路,可省三十里,但需过“鬼门关”。
他收起舆图,略一沉吟,驱骡拐入山路。
山路初时还算平坦,两旁松林密布。行约三里,地势渐陡,道路蜿蜒向上,碎石渐多。青骡步伐稳健,不急不躁,蹄铁踏在石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李慕辰坐在鞍上,目光平静地扫视四周。松林渐密,树冠遮天蔽日,光线昏暗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叶气味,混杂着某种淡淡的甜腥气——是瘴气,但很微弱,对常人或有影响,于他无碍。
又行二里,前方出现一座石亭。亭柱斑驳,瓦顶长满青苔,檐下挂着块残破的木匾,隐约可见“望云”二字。他在亭前下骡,让骡子歇息饮水,自己走进亭中。
亭内石桌上积着厚厚的灰尘,角落有篝火余烬,似是前几日有人在此歇脚。他在石凳上坐下,取出水囊喝了两口。目光落在亭柱上一—上面刻着些歪歪扭扭的字迹,似是路人随手所划。
“丙辰年三月,张二过此,头昏眼花,似有鬼影……”
“庚戌年腊月,李麻子到此一游,见白衣女子飘过,疑是山鬼……”
“甲寅年九月,王货郎宿此,夜闻哭声,天明即去……”
多是些见鬼遇怪的记录,时间跨度数十年。李慕辰看了片刻,心中了然。此地地形特殊,三面环山,一面深谷,气流不畅,瘴气积聚。加上林木幽深,光线昏暗,极易让人产生幻觉。所谓鬼怪,多半是瘴气致幻,加上心理作用。
他起身出亭,正要上骡,忽听前方传来呻吟声。
声音微弱,从道旁灌木丛中传来。他拨开枝叶,见里面躺着个中年汉子,面色青白,双目紧闭,浑身颤抖。
李慕辰蹲身探脉。脉象浮数而弦,舌苔白腻,四肢厥冷。又探其额头,微烫。
“醒醒。”他轻拍汉子脸颊。
汉子眼皮微动,喃喃道:“鬼……有鬼……白衣女鬼……”
果然是瘴气致幻。
李慕辰从药箱中取出“清心解毒丸”,捏开汉子牙关,用温水送下。又以银针刺其人中、内关、神门三穴,疏导心神。
半炷香后,汉子悠悠转醒,见李慕辰,先是一惊,待看清是活人,才松了口气:“先、先生……我这是……”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