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九，卯时三刻。水镜庄，内宅。
婴儿的啼哭声穿透晨雾。
李慕辰站在门外石阶上，掌心微湿——是汗。他这一生历经生死搏杀、毒潭淬体、绝境突破，却从未如这一刻般心跳如擂。门内慕容芷压抑的痛呼每一声都像锤在他心上。
“阁主！”周明浑身湿透从回廊急奔而来，眼中带着血丝却掩不住亢奋，“浪岗山大捷！全歼！西洋快船完好俘获，船底密室搜出……”
李慕辰抬手止住他话头，目光仍锁在门扉上。
周明立刻噤声，这才注意到阁主姿态——看似静立，实则浑身筋骨紧绷如弓，那是顶尖高手临战前的状态。可此刻并无敌人。
“哇——！”
嘹亮啼哭声炸响。
门开，稳婆抱着襁褓出来，满脸喜色：“恭喜阁主！是位小公子！母子平安！”
李慕辰接过襁褓，手稳得惊人。婴孩红皱小脸在晨光中蠕动，眉眼像极了慕容芷。他凝视三息，转身将孩子递还稳婆：“照顾好夫人。”
这才看向周明：“说。”
“歼敌一百三十七，俘获西洋快船一艘、普通船五艘。硫磺两千斤、硝石八百斤、精铁料三十箱。”周明语速极快，“石堂主左肩箭伤已处理，火器营阵亡三人，伤十一人，林堂主已带医护队登船救治。”
“还有？”李慕辰听出未尽之意。
周明从怀中取出油布包裹，压低声音：“船底夹层密室所获。除了劫掠账册，还有……这个。”
油布展开，露出一卷皮质海图，但绘制的不是寻常航道。
图上用朱砂标注出沿海十七处卫所，旁注小字：驻军人数、火炮数量、换防时辰。右下角盖着一方模糊墨印，依稀可辨——“枢密院行军司勘合”。
李慕辰瞳孔骤缩。
枢密院的勘合印信，出现在海盗船上。
“好一个东海帮。”他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醒屋内产妇，“传令：所有俘获船只暂泊岱山岛秘湾，由陈远带匠造堂彻底搜查，一寸木板都不许放过。阵亡弟兄遗骸护送回庄，厚葬抚恤。伤者用最好的药。”
“是！”
“还有，”李慕辰看向东方渐白的天际，“那艘西洋快船，让陈远亲自拆解测绘。我要知道它为什么能跑那么快。”
周明领命而去。
李慕辰又在门外站了片刻，直到房中传来慕容芷虚弱却带笑的声音：“还不进来看看你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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