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一,巳时。临安城,太医局。
这是大宋最高医政机构,位于皇城东南角,三进院落,青砖灰瓦,门前两尊石貔貅已有些年头。院中飘着淡淡的药香,煎药的咕嘟声、捣药的咚咚声、学徒的背诵声混杂在一起,构成独特的韵律。
左院判陈守拙正在翻看脉案。他年近六旬,须发花白,背微驼,但一双手稳如磐石——这是行医四十载练就的功夫。
“陈院判。”一名年轻医官捧着一摞文书进来,“秦府又派人来请,说秦大人昨夜心悸难眠,想请您过府诊脉。”
陈守拙眼皮都没抬:“今日当值的是王太医,让他去。”
“可秦府的人指名要您……”
“老夫今日要进宫为贵妃请平安脉。”陈守拙合上脉案,站起身,“你去回话,就说圣命在身,不敢耽搁。”
年轻医官诺诺退下。
陈守拙走到窗边,望着院中那株百年银杏,眼神复杂。他担任太医局左院判已八年,经手的王公贵胄不计其数,但秦熺这半年来频繁“抱恙”,实在蹊跷。
真正的症结不在身,在心。
“院判大人。”门外传来温和的声音。
陈守拙转身,看见一个青衫布履的年轻人站在门口,鬓角有两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霜白,气质温润如春风。若非那双眼中偶尔闪过的沉静锋芒,陈守拙几乎要以为这是哪个太医家的子侄。
“阁下是?”
“晚辈李慕辰,嘉兴人士,略通医术。”李慕辰拱手行礼,“今日冒昧来访,是想向陈院判请教一味药材。”
陈守拙打量他:“太医局不是药铺,阁下若要抓药,该去惠民药局。”
“晚辈要请教的,是‘龙涎根’。”李慕辰缓缓道,“听闻此物生于西南深山,寄生千年古木根部,三十年一熟,熟时散发玉色光华,有调和阴阳、重塑经脉之效——不知陈院判可知其详?”
陈守拙瞳孔微缩。
龙涎根!这是传说中的灵药,太医院典籍中只有寥寥数语记载,连他都只在年轻时听已故的右院判提过一次。
“你从何处听来此物?”他声音陡然严厉。
“晚辈有一女,先天‘阴阳锁脉’,需此物救命。”李慕辰神色坦然,“三年来遍寻古籍,只在《滇南本草拾遗》残卷中看到‘龙涎根生于苍山龙神坳,三十年一现,遇月满而华’的记载。但具体如何辨识、采摘、炮制,却无只言片语。”
陈守拙沉默良久,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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