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三,酉时。水镜庄。
李慕辰站在星辉堂二楼的露台上,望着东南方向的天际。暮云如血,归鸦阵阵,夏末的风里已带上一丝初秋的凉意。
手中那卷陈守拙所赠的医家手札,他已经翻到第三遍。老院判果然名不虚传,其中关于“先天经脉畸变”的论述鞭辟入里,尤其是一段“以温和外力引导对冲内息,如大禹治水,疏胜于堵”的见解,竟与他创制《太素两极经》的思路不谋而合。
“爹爹。”
李澈的声音从楼梯传来。四岁的男孩端着一碗莲子羹,小心翼翼地往上走,碗里的汤汁晃得厉害。
李慕辰忙接过碗,揉了揉儿子的头:“怎么不让嬷嬷送?”
“澈儿想自己送。”李澈挺起小胸膛,“娘亲说爹爹要出远门,澈儿是男子汉,要照顾好家里。”
李慕辰心中一暖,蹲下身平视儿子:“澈儿真懂事。爹爹不在的这些天,你要听娘亲的话,照顾好妹妹和弟弟,能做到吗?”
“能!”李澈重重点头,又压低声音,“爹爹,那些坏人……还会来吗?”
“不会了。”李慕辰温声道,“爹爹这次去,就是要让坏人再不敢来。”
他牵着儿子走下楼梯。内宅暖阁里,慕容芷正抱着李暄轻声哼着歌,苏晴在给李汐按摩手脚——这是孙长老新教的法子,以特定手法刺激穴位,能辅助金蚕蛊结晶的温养效果。
“明日一早动身。”李慕辰在妻子身边坐下,“快则五日,慢则七日,必回。”
慕容芷点点头,没有多问,只轻声道:“家里一切有我,你放心。”
这便是夫妻间的默契。三年风雨同舟,她知他肩上的担子,他也知她掌中的乾坤。
“苏晴,”李慕辰看向少女,“这几日庄中药事,你多帮衬孙长老。汐儿的药方已调整过,每日辰时、午时、酉时各服一次,用药前后需行针导引——手法你都学会了?”
“学生学会了。”苏晴恭敬道,“只是那枚结晶……光芒又黯淡了三分。按现在的消耗速度,最多还能支撑五十日。”
五十日。
李慕辰指尖微紧。五十日后是七月廿三,距离龙涎根现世的深秋还有近三个月。这期间若没有结晶辅助温养,李汐的病情很可能会反复。
“无妨。”他压下心中焦虑,“五十日,足够了。”
足够他解决秦党,足够他筹备苍山之行,也足够他……找到替代之法。
戌时,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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