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七，丑时三刻。运河之上，飞剪船如离弦之箭破浪而行。
李慕辰立在船头，九阳内力灌注双足，身形稳如磐石。夜风猎猎，吹得他衣袂翻飞，鬓角那两缕霜白在月色下泛着微光。怀中的金蚕蛊结晶持续发烫，这不是警示——而是一种奇异的共鸣，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前方水道上，隐约可见临安城的轮廓。灯火零星，万籁俱寂。
“阁主，快到了。”操船的是黄四郎手下的老水手，姓胡，在太湖跑船三十年，这一路将飞剪船的速度发挥到了极致，“前面就是北关门码头，可要停靠？”
“不停。”李慕辰摇头，“绕到城东，在望仙桥下靠岸。”
“望仙桥？”老胡一愣，“那里水道狭窄，容易搁浅……”
“无妨。”李慕辰眼神沉静，“你只管驾船，搁浅时我自有办法。”
船头转向东，驶入一条支流。水道渐窄，两岸民居密集，晾晒的衣物在夜风中飘荡。望仙桥的拱形桥洞出现在前方，果然狭窄——飞剪船的桅杆高度，根本过不去。
“降帆！”李慕辰低喝。
老胡手忙脚乱降下主帆。但惯性使然，船仍以极快的速度冲向桥洞。
就在船头即将撞上桥墩的刹那，李慕辰纵身跃起，双手按在桥洞内侧石壁上。《太虚无极境》全力展开，无形的力场如巨手般托住船身，竟让这艘数千斤的快船凌空横移三尺，险之又险地滑入桥洞。
老胡惊出一身冷汗。
船出桥洞，李慕辰已落回船头，气息微乱——这一手“虚空托舟”耗力不小，便是化境宗师也颇感吃力。
“靠岸。”
船靠东岸，李慕辰跃上码头。此处是临安城东的贫民区，房屋低矮，巷道狭窄，正是藏身的好地方。
“胡伯，你驾船原路返回，到太湖后转往舟山，暂时不要回水镜庄。”李慕辰嘱咐道，“三日后若无消息，便去大琉球与黄四郎会合。”
“阁主，您一个人……”
“够了。”李慕辰摆摆手，身形已没入巷弄阴影中。
丑时末，御史台后巷。
赵汝愚的府邸是座三进小院，在临安城这寸土寸金之地，已是七品御史的极限。此刻院中漆黑一片，唯有书房还亮着灯。
赵汝愚正伏案疾书，将明日要呈递的证据文书做最后整理。他眼眶深陷，胡茬凌乱，显然已数日未眠。
“大人，该歇息了。”老仆端来参汤，忧心忡忡，“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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