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二刻，枢密院公廨。
张浚正在用早膳。这位年过五旬的枢密副使身材高大，面如重枣，颔下三缕长须已见斑白。他吃得极简：一碗粟米粥，两碟咸菜，半张胡饼。身为大宋最高军事长官之一，却过着清苦日子，这是朝野皆知的事。
“大人，”亲兵来报，“府外有人求见，自称嘉兴李慕辰。”
张浚手中筷子顿了顿，抬眼：“他带了多少人？”
“只一人。”
“兵器？”
“未佩兵器。”
张浚沉吟片刻：“请他到偏厅，奉茶。”
偏厅内，茶香袅袅。
李慕辰端坐客位，神色平静。他换了身干净的青衫，鬓角的霜白仔细梳理过，看起来更像儒雅的文士而非江湖豪强。
张浚踏入偏厅时，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李慕辰。两人对视三息，张浚心中暗惊——此人眼神沉静如深潭，气息渊渟岳峙，分明是内外兼修的顶尖高手。
“李都尉。”张浚在主位坐下，“听闻你昨夜在御史台，一人独战三名影卫？”
“秦大人连这也告诉您了？”李慕辰微笑。
“秦熺的人半个时辰前来过。”张浚开门见山，“他说你私造火器、勾结海盗、意图谋反，要本官在明日朝会上助他一臂之力。作为回报，他会提供证据，让本官立下这件大功。”
李慕辰点头：“合情合理。张大人可曾答应？”
“若答应了，此刻你便该在天牢，而非在此饮茶。”张浚端起茶盏，“本官只是想听听，你有何话说。”
“张大人可知，秦熺手中那份‘证据’从何而来？”
“他说是从水镜庄流出的设计图，还有你与海盗的往来密信。”
“设计图确有。”李慕辰坦然承认，“但那是改良自海盗船上的西洋快船图，我造它只为跑商运货，从未用于战事。至于密信……张大人可曾亲眼看过？”
张浚摇头。
“那便请张大人看看这个。”李慕辰从怀中取出一叠文书，推至张浚面前。
张浚展开细看，脸色渐渐凝重。这不是设计图，而是秦熺私藏军械的账册、血祭邪术的记录、还有与金国、海盗往来的密信抄本。
“这些……”他抬起头，眼中震惊难掩。
“都是从秦府密室中搜出的。”李慕辰沉声道，“张大人主战，最清楚军械对边防的重要。可秦熺这些年私吞军械、倒卖军粮、泄露布防，致使东南海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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