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蟠龙岛中脊。
小径比预想中更长。
李慕辰放慢脚步，目光扫过两侧山石。脚下这条路由青石板铺成，虽被落叶藤蔓覆盖，但轮廓依然清晰。石板边缘有开凿痕迹，并非天然形成——这是人为修筑的路，且年岁不短。
“阁主，您看。”周明指向道旁一处石壁。
石壁上刻着一幅浮雕。线条粗犷，但形神分明：一个人形，头戴羽冠，双臂张开，似在仰望。身侧环绕着波浪纹，脚下踏着一条盘曲的巨蛇——不，不是蛇。
“龙。”李慕辰轻声道。
浮雕中的龙无角，身长，首尾相衔，正是上古文献中“蟠龙”的形象。
这座岛的名字，不是后人附会，而是自古有之。
队伍继续上行。越往高处，彝文刻痕越密——有的刻在树干，有的凿于山石，还有的以赭石绘于岩壁，历经风雨仍依稀可辨。李慕辰不认识这些文字，但他能看懂那些图形：太阳、月亮、星辰、蛇、鸟、以及反复出现的盘龙。
这是一条朝圣之路。
酉时初，山顶。
当最后一缕天光被云层吞没时，李慕辰踏上了蟠龙岛的最高处。
这是一片方圆十余丈的平台，地面以青石铺就，缝隙生满苔藓。平台中央，矗立着一座石砌祭坛。
祭坛呈三层，每层高约三尺，顶部长宽各丈余。坛身无任何纹饰，只有岁月侵蚀留下的斑驳裂纹。坛顶中央，立着一尊石雕——
一条盘曲的龙，首尾相衔，形态与途中浮雕如出一辙。龙首低垂，似在俯视坛前的一方石台。
李慕辰缓步走近石台。
台上没有祭品，没有法器，只有一块磨得光滑的石板。石板表面刻着一行彝文，字迹工整，与途中匆匆刻下的潦草痕迹截然不同。
他不识彝文，却在那行字下看见另一行小字——是汉文，笔迹与山腰石碑如出一辙：
「阿普说：祖根在东，日出之海，蟠龙伏焉。吾辈寻三十年，至此乃见。然龙涎何在？问山、问海、问后人。」
落款：阿普第十八孙，阿卓。绍兴元年三月廿九。
李慕辰指尖拂过这行字。
三十年前，阿卓率族人渡海东来，在这座岛上找到了祖地。但他们没有找到龙涎根——至少，没有找到可以带走的龙涎根。
“问山、问海、问后人……”他低声重复。
“阁主。”周明的声音从祭坛西侧传来，“这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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