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三,辰时。
水镜庄西跨院,药庐。
孙长老将第三株海月草自鹿皮囊中取出,置于青瓷盘内,凑近窗光细观。
叶片已离水十二个时辰,边缘银光较初采时暗淡三成,但叶脉深处仍有幽芒流转,以指尖轻触,凉意透骨。
“成色上佳。”老者颔首,“药力流失尚不足一成,今明两日入药,正是时候。”
李慕辰立于案侧,未着外袍,只一袭霜白中衣,袖口卷至肘际。他昨夜归庄后先去了趟藏经阁,将彝人祖地图拓本亲手归档,四更方歇。此刻眼睑微青,但神思清明。
“需几株入药?”
“一株足矣。”孙长老拈起银剪,在叶柄处比了比,“海月草性极阴寒,过犹不及。汐小姐年方三岁,经脉未固,头回用药以三分为始,七日一增,半月后视脉象再调。”
他落剪。
叶片齐根而断,切口渗出极淡的清露,色作月白,瞬息凝成细珠。
孙长老以银匙接住露珠,置入白瓷盏,复取那株海月草的主茎,切片如纸,十六片,薄可透光。
“需辅药几味?”李慕辰问。
“三味。”孙长老转向药柜,“制首乌,滋肝血,防阴寒过伐;炙甘草,和诸药,缓其峻烈;另有一味——”
他从底层抽屉取出一只锡盒,开盖,内盛暗褐色块茎,切面有细密纹理如云纹。
“茯神。抱松根而生者佳。”孙长老道,“此物宁心、安神、定魂魄。汐小姐体内二气交冲,夜寐常不安稳,有此药佐之,可令药力平缓入经。”
李慕辰望着那三味药,沉默片刻。
“孙老,”他轻声道,“以海月草入方,能稳住汐儿多久?”
孙长老未立刻作答。
他将十六片海月草分作两组,八片入白瓷药罐,八片以蜜蜡封存,动作徐缓,如以沉默丈量答案。
“阁主,”老者终于开口,“医者言寿,是大忌。但您问的是‘稳住’,不是‘治愈’。”
他搁下银匙,转向李慕辰。
“老朽斗胆说句实话——以海月草佐金蚕蛊结晶,双药并进,汐小姐体内的九阳内力对阴脉的压迫可减七成。若调养得宜,不受剧烈惊吓、不染时疫,撑一年无虞。”
李慕辰没有接话,等他继续。
“但撑不到两年。”孙长老的声音很轻,如药碾碾过陈年陈皮,细碎而笃定,“至阴内力不会因九阳被压便自行收敛。它仍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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