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七,辰时,雾。
李慕辰醒来时,洞口已被白雾封住。
那雾浓得化不开,三步之外什么都看不见。溪水声仍在,但变得遥远而模糊,仿佛隔了层厚帘子。
他记起药商的话:遇雾莫慌,找个避风处歇下,等雾散再走。
于是他重新点燃篝火,取出干粮,慢慢吃着。
雾直到午时才散。
阳光重新照进山林时,李慕辰收拾行囊,继续上路。
这一日他走得慢。山路渐陡,清碧溪也变得湍急,不时有瀑布跌落深潭,水声如雷。他绕道攀援,有时需抓着藤蔓才能通过,有时需涉水而过,冰凉的溪水浸透靴袜。
申时,他抵达地图上标注的第一处宿营地。
这是一片缓坡,坡上有几棵巨大的冷杉,树下有前人垒的石灶。李慕辰卸下背囊,正要生火——
他忽然顿住。
目光落在石灶旁的地面上。
那里有新鲜的脚印。
不是野兽,是人。
脚印只有一串,从西北方向来,在石灶边停留片刻,又往东南方向去了。
鞋印清晰,是草鞋的纹路。
李慕辰蹲下身,仔细察看。
脚印边缘的泥土尚未完全干透——这人过去不超过两个时辰。
这深山里,有其他人。
九月十八,翻越第一道山梁。
海拔渐高,林木渐疏,取而代之的是高山草甸和裸露的岩壁。风也大了,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呼吸间能感到秋意的寒冽。
李慕辰站在山梁上,回望来路。
清碧溪已在脚下蜿蜒成一条细线,喜洲镇隐在云雾之中,更远处,洱海如一块碧玉镶嵌在山川之间。
他转回身,望向前方。
苍山深处,群峰叠嶂,云雾缭绕。
龙神坳,就在其中某处。
九月十九,申时,他遇见了那个人。
那是在一处溪谷转弯处。李慕辰刚绕过一块巨岩,便看见前方二十步外有个人影——那人蹲在溪边,正用竹筒汲水。
听见脚步声,那人猛地抬头。
是个老者。
年约六旬,须发花白,面容黝黑粗糙,穿着破旧的葛布短褐,脚下是一双磨得快烂的草鞋。他腰间挎着个小竹篓,里面装着些草药。
两人对视片刻。
老者先开口,说的竟是汉话,带着浓重的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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