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未明,灰蒙蒙的水汽弥漫在钱塘潮域的上空。咖啡馆露台上,老周、云烨、柱子、阿强四人已整装待发。水位较昨日明显退去,原本被淹没的街道露出了扭曲的柏油路面,翻倒的车辆残骸和低矮店铺的门楣,浑浊的积水收缩成一条条深浅不一的水道,将城市切割成无数破碎的孤岛。空气中那股浓重的鱼腥味似乎淡了些,却被另一种带着腐败植物气息的味道取代。
老周检查着腰间的消防斧和用布条缠紧手腕的厨师刀,目光扫过三人:“记住,目标明确:药品、食物、任何有用的信息,特别是收音机电池或者备用机。避开开阔水域,贴着建筑残骸走。柱子打头,我断后,云烨、阿强居中,注意两侧和头顶。发现怪物,能避则避,避不开就快、准、狠!”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柱子紧了紧手中的钢管,用力点头。阿强握着一根沉重的金属擀面杖,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还算坚定。云烨背上一个从咖啡馆翻出来的旧背包,里面塞着几个空瓶子和一些布条,以备收集或包扎之用。他手里握着另一根钢管,冰凉的触感让他保持清醒。他最后看了一眼被桌椅堵死的咖啡馆入口,光头大汉在里面朝他挥了挥拳头。
四人顺着露台边缘小心滑下,落脚处是冰冷粘稠的淤泥和破碎的玻璃渣。双脚陷入泥泞,每一步都发出“噗叽”的声响,在死寂的废墟中格外刺耳。他们迅速离开相对空旷的咖啡馆区域,紧贴着旁边一栋半塌的服装店外墙移动。墙体被水浸泡过,大片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灰暗的水泥。
展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被彻底重塑的杭州。或者说,钱塘潮域。
街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纵横交错的浑浊水道。这些水道宽窄不一,深的没过腰际,浅的仅及脚踝,水流缓慢,泛着一种不祥的幽蓝色微光。水道之间,是被水流切割、侵蚀形成的“岛屿”——断裂的混凝土路面、倾斜的建筑残骸、被连根拔起或半埋的绿化带。原本熟悉的街景变得支离破碎,如同一个巨大而混乱的积木迷宫。
更令人心惊的是覆盖在残骸表面的东西。几乎所有暴露在外的建筑墙体、断壁残垣、甚至倾倒的车辆外壳上,都爬满了粗壮的藤蔓。这些藤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紫色,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鳞状纹路,如同活物的皮肤。它们扭曲盘绕,贪婪地钻进每一个裂缝和破口。
最引人注目的是藤蔓上点缀着的无数细小光点,散发着柔和的蓝绿色荧光,如同夜空中稀疏的星辰,给这片死寂的废墟带来一种妖异而冰冷的生机。光芒并不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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