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而粘稠。咖啡馆据点内,唯一的光源是角落里那堆用碎木和旧杂志勉强维持的篝火,火苗微弱地跳跃着,在布满水渍和加固痕迹的墙壁上投下摇曳不定的巨大阴影。空气里弥漫着消毒药水、潮湿霉味、压缩饼干的寡淡气息,以及一种挥之不去的压抑。
花爷守着老李。抗生素和退烧药似乎起了一点作用,老李滚烫的额头温度降了些许,呼吸虽然依旧粗重急促,但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濒死的灼热。这微小的好转是今夜唯一的慰藉,但老李依旧昏迷不醒,脸颊深陷,灰败的脸色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脆弱。
其他人围坐在篝火旁,沉默地咀嚼着所剩无几的压缩饼干。昨日的深潜者伏击、今日的魔花惊魂与神秘木灵的出现,如同沉重的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对讲机早已成为废铁,唯一能与外界产生微弱联系的,只有老周那台一直沉默的、布满划痕的黑色军用收音机。此刻,它正静静地躺在老周脚边的杂物堆上,指示灯一片漆黑,如同一个被遗忘的哑巴。
老周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一条腿曲起,消防斧横放在膝头。他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斧柄上缠绕的布条,目光看似落在跳跃的火苗上,实则没有焦点。他在复盘这两天的遭遇,深潜者的凶悍、藤蔓的诡异、魔花的致命、木灵的强大与神秘…还有云烨提到的银饰与虫子的感应…这一切都超出了他作为退伍兵的认知范畴。力量,他们需要力量,否则在这片魔域中,生存只是苟延残喘。
云烨坐在稍远一点的地方,背对着众人,面朝着被木板和杂物勉强封堵的窗户缝隙。外面的世界被浓重的黑暗和藤蔓散发的幽幽荧光分割。他手指间捏着那枚冰冷的白族银饰“三灵蛊雕”,指腹感受着其繁复而熟悉的纹路。木灵首领最后那深深的一瞥,以及银饰当时清晰的悸动感,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
那目光并非单纯的警惕,更像是一种探寻,一种对某种隐藏气息的感应。彩云南境…这枚银饰的源头之地,在这剧变的世界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它赋予自己的,仅仅是微弱的虫群感应吗?一种对力量本能的渴望,如同藤蔓般在他心底悄然滋生、缠绕。
阿强抱着膝盖,缩在柱子旁边,身体偶尔还会不自觉地颤抖一下。食人魔花那布满利齿的巨口兜头罩下的恐怖画面,依旧在他眼前挥之不去。如果不是云烨那一撞…他不敢想下去。作为船工的儿子,水曾是他的朋友,是他的饭碗。可如今的钱塘潮域,那幽蓝泛光、暗藏杀机的水,只让他感到无边的恐惧。他需要力量,不是那种虚无缥缈的感应,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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