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桥水域的风带着腥膻的湿气，吹得登记处的破棚布哗啦作响。云烨的手指按在粗糙的木桌边缘，指节发白。花爷的笔尖悬停在报名册阿强名字下方的空白处，墨迹将凝未凝。远处水面，阿强绑着压舱石的身影在人为制造的湍流里起伏，水花激烈地拍打着桥墩残骸。
“想好没？”花爷声音不高，被风和水声切碎，“报了名，命就押给远征军了。”
云烨喉咙发紧。西南的群山和虫群幻影在脑中翻腾，压得他喘不过气。他需要离开这逼仄的棚子，离开那支悬停的笔。他猛地收回手，转身挤出围观的人群，脚步有些踉跄。
“云烨！”林玥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抓住他胳膊，“你去哪？选拔还没完！老周他们……”
云烨甩开她的手，闷头朝远离水岸的废墟堆走。林玥愣在原地。
断桥水域的喧嚣被甩在身后。云烨靠在一堵半塌的混凝土墙后，冰冷的墙体硌着脊背。他掏出贴身藏着的、被湖水泡得发皱的半包烟，抖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按了几次，只有火星迸溅。他烦躁地扔掉烟卷，一拳砸在墙上，灰尘簌簌落下。
“躲这儿就能清净了？”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老周的身影出现在断墙缺口。他没穿外套，只一件磨破的工字背心，露出虬结的肌肉和左臂新缠的绷带——绷带边缘洇着暗红。他手里拎着根碗口粗的锈蚀铁管，像拎根稻草。
“老周。”云烨没回头，声音闷在胸腔里。
老周走到他对面，把铁管“哐当”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他摸出自己的铁皮烟盒，磕出一支卷好的旱烟，用火柴点燃，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喷在两人之间。“看见阿强没？”他问，目光扫过云烨紧攥的拳头，“绑着石头往漩涡里冲。为啥？水里是他的道，他认准了，死也要死在道上。”
云烨盯着地上扭曲的烟卷，没吭声。
“小家要顾，大家更要守！”老周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淬火的铁锤砸在砧板上，盖过了远处模糊的喧嚣，“没有国，哪还有家？魔物占了东海，断了路，钱塘就是下一个靶场！你爹妈在彩云南境，云南就不是华夏的疆土了？魔物啃光了这里，啃不到你老家？”
云烨猛地抬头，眼底有血丝：“我回去！我能杀虫子！云南也有虫子！”
“杀个屁！”老周毫不客气地打断，烟头狠狠戳在地上，“你一个人能杀多少？靠你那几根螺丝钉？靠你那根尖锐的水管，还是靠你那枚银疙瘩偶尔显个灵？虫子窝在巢里，海里的杂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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