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的一日,在断桥卫戍区弥漫着一种紧绷的平静。空气里少了训练的呼喝和兵刃的碰撞,却多了无声的忙碌和压抑的告别。磨刀石在铁器上摩擦的沙沙声,皮甲束带收紧的拉扯声,包裹打结的悉索声,构成了离别的背景音。
云烨坐在水岸边一块被水流冲刷得光滑的石头上。右手掌心裹着干净的麻布,灼伤的刺痛感在龙阿婆药膏的作用下已变成深沉的钝痛。他摊开左手,掌心躺着那本《灵性感知初探》。粗糙的树皮封面在晨光下泛着微光。
他没有翻开,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封面上那抽象的眼睛图案。十五天的训练片段在脑中快速闪回:意念沉入银饰时的沉寂与微颤,感知到水边甲虫时的悸动,战斗中融入“场感”的瞬间灵光……以及,昨日文书上那个带着疤痕,力透纸背的鲜红指印。
“滇云客子,今为华夏持刃!”
声音仿佛还在指挥所里回荡,带着铁与血的重量。
他抬起头,望向西南。晨雾笼罩着远方的山峦轮廓,一片迷蒙。彩云南境,就在那片雾霭之后。阿爹阿妈的脸庞在记忆里有些模糊了,寨子里的炊烟,老榕树的浓荫,山涧的虫鸣…被潮水般的异变和铁锈味的现实冲刷得只剩下零碎的片段。指腹用力按在粗糙的书封上,留下浅浅的压痕。这一次离开,归期渺茫。
“云烨!”阿强的声音带着水汽的清爽。他走过来,换上了一套相对完整的,带有卫戍区标记的深色皮甲,精神比昨日好了许多,眼中跳跃着对新征程的期待。“船快备好了。老周在那边清点装备,龙阿婆也来了。”
云烨收起手册,塞进腰间一个同样新发的,耐磨的皮质挎包。“嗯。”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西南的雾霭,转身。
简易码头比往日拥挤许多。三艘大小不一的木船停泊着,吃水线压得很深,装载着卫戍区能挤出的最好的补给:密封的干粮、药品、武器备件、淡水桶。最大的一艘船船头,插着一面崭新的旗帜——底色是深邃的靛蓝,象征着钱塘潮域的水脉,中央用金线绣着一枚威严的盘龙环绕利剑的徽记,那是帝国远征军的标志:龙骧旗。旗帜在带着水腥气的晨风中猎猎作响,五星环绕,熠熠生辉。
老周正站在那艘插着龙骧旗的船旁,用他那只好手用力拍打着一个年轻队员的肩膀,粗粝的嗓音盖过了风声:“…到了帝都,别给钱塘丢脸!该顶的时候,肩膀给我挺直了!别他妈像个软脚虾!”那队员挺直胸膛,用力点头。
老周自己左臂的绷带换过了,渗血似乎控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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