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夜半潮歌·八桂遗韵(第1页)

孟衍离去后,码头区那无形却沉重的威压感逐渐消散,但那份由他强化的秩序与涤荡后的清正氛围却留存下来,如同给这片混乱的海疆一角暂时划定了清晰的边界。篝火旁的交谈声恢复,却比之前多了几分克制,少了些劫后余生的散漫。

船员们依旧珍惜这脚踏实地的休整时光,但动作间不自觉地带上了孟衍所强调的“规矩”——食物被仔细吃完,不再藏匿;工具用毕立刻归位;负责警戒的哨兵站姿更加笔挺,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被火光边缘勾勒出的黑暗海面,仿佛那无形的律条已刻入他们短暂的休憩中。

云烨将记录着孟衍信息的笔记本小心收好,油布包裹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注意到赵玄霆特使在与柳清墨低声交谈几句后,便返回了那艘符文主船,似乎去沟通或处理要务。柳清墨则依旧负手立于“钱塘号”船艉,身形挺拔如松,水墨色的文气在他周身缓缓流转,虽不张扬,却与这片被孟衍浩然正气净化过的空间隐隐呼应,维持着一种警觉的平静。

鲁工头不敢怠慢,立刻督促着手下工匠和哨站人员开始连夜清点库房物资。火把被点燃,插在库房门口和关键通道旁,昏黄的光线下,人影忙碌晃动。

他们严格按照孟衍的要求,搬出厚重的登记册,逐一重新核对名录和每一份配给记录,算盘珠子的噼啪声和压低的询问声取代了之前的闲谈,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高效而肃穆的气氛。孟衍的到来,如同一剂强心针,也让一剂紧箍咒,让这个偏远哨站的运转齿轮瞬间咬合得更紧、更符合帝国前沿的规范。

时间在海浪不息地拍打礁石与篝火燃烧的噼啪声中流逝。夜色渐深,海风带来的凉意愈发刺骨,吹得火苗不停摇曳,将人们的影子拉长又扭曲。连续多日航行积累的疲惫、日间遭遇潮汐领主的惊险、以及修复船只的高度紧张过后,放松下来的船员们开始感到排山倒海般的倦意袭来。

呵欠声此起彼伏,不少人抱着膝盖,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眼皮沉重如铅。甚至有人直接靠着同伴的肩膀或冰冷的物资箱沉沉睡去,发出轻微而不均匀的鼾声,嘴角甚至流下一丝涎水。

就在这片倦意弥漫、几乎令人窒息的寂静之中,一阵细微、飘忽,却异常清晰的哼唱声,如同深山幽谷中流淌出的清泉,又似风中缠绕的纤细丝线,悄然从码头区避风的角落传来,顽强地穿透了海浪的低吼与鼾声。

声音的来源是那几名被哨站收容的广西难民。他们挤坐在一堆修补了一半、散发着腥味的破损渔网旁,身上紧紧裹着哨站分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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