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杂着焦糊味、血腥气和海水咸腥的风,无力地卷过“钱塘号”的甲板,吹动着破碎的帆索,发出呜咽般的轻响。持续的高强度警戒和接踵而来的激烈海战,几乎榨干了船上每一个人的精力。战斗结束后的短暂宁静,并未让人真正的放松,而是掺杂着疲惫、后怕与沉重代价的僵滞。
水手们沉默地忙碌着,像生锈的机器般执行着指令。他们用木桶提来海水,冲刷着甲板上大片大片已经发黑发粘的血迹和难以辨认的碎屑。刷毛刮过木质甲板的声音沙哑而刺耳。
另一些人则检查着弩炮的弓弦和基座,用工具拧紧松动的螺栓,将被幻象能量炮火擦伤扭曲的金属部件标记出来,等待工匠处理。沉重的脚步声和偶尔响起的简短指令,是这片沉闷景象中唯一的节奏。
伤员区占据了前甲板一片相对平整的区域,痛苦的呻吟和压抑的喘息低低地交织着。临时找来的床单被撕成绷带,很快又被渗出的鲜血染红。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金疮药粉味道和气味奇特的草药汤剂的味道。几位伤势较轻的船员帮忙递送热水和药物,脸色都紧绷着。
云烨靠坐在主桅杆粗大的基座旁,避开了忙碌的人流。他的脸色因精神力的过度消耗而显得有些苍白,额发被汗水浸湿,黏在皮肤上。他小心地打开那个放在膝上的木匣,动作轻柔,仿佛怕惊扰到什么。匣内,十几只发光蛊虫显得无精打采,不复先前激战时的迅捷与明亮。它们伏在匣底,翅膀偶尔无力地扇动一下,身上发出的绿光黯淡而微弱,如同风中残烛。
他取出一个皮质小袋,里面是出发前特意准备的饵料——混合了蜂蜜、磨碎的干果和几种带着特殊清香的草屑。他用指尖捻起一小撮,极其小心地撒入匣中。蛊虫们似乎嗅到了食物的气息,缓慢地、挣扎般地聚拢过来,开始一点一点地啃食,进食的动作也显得有气无力。
他的左手无意识地紧紧攥着胸前的银饰,那冰凉的金属表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悸动。不久前底舱那诡异而恐怖的一幕——活生生的人体在凄厉的惨嚎中化为冰冷金币的过程,以及那混合着灵魂烧焦和绝对虚无的可怕气息——像一道冰冷的刻痕,深深刻入了他的感知。
魔都幻象师的诡谲伪装,澳门金池那将生命彻底物化榨干的契约邪术……这些来自文明内部,来自同胞之手的黑暗手段,所带来的寒意与惊悚,远比深潜者狰狞的利爪和狂暴的嘶吼更加彻骨,更加令人窒息。它们动摇了某种关于“敌人”的简单认知。堕落的原因也不得而知。
沉稳而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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