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合编队的船只拖曳着尚未完全消散的海腥与硝烟气,缓缓航行在北运河最终段的支流水道上。越是逼近帝国心脏紫宸龙庭,周遭环境的变化就越是显著。低阶魔物的气息早已被涤荡一空,空气中无所不在的龙气威压如同无形的屏障,令寻常邪祟退避三舍。然而,这片理应秩序森严的帝国直属水域,却弥漫着另一种由人类自身构建的,混杂着脆弱秩序与混乱潜流的复杂气息。
水道两侧的景致逐渐从荒芜转向人工痕迹。规整的石砌堤岸取代了自然的泥滩,远处,大片废弃的工厂区和仓储建筑群如同沉默的巨兽匍匐在地平线上,更远处,帝都外城那连绵巍峨的城墙轮廓已然在望,如同巨龙的脊背横亘于天地之间。
然而,就在这片距离帝国权力核心仅一步之遥的水域,通往外部码头区的几条关键水道岔口,却被一些极不协调的障碍物粗暴地阻断。
几条明显经过粗糙改装,船体加装了铁刺冲角和厚重木质护板的旧式漕运驳船,横七竖八地停泊着,用碗口粗细,锈迹斑斑的铁链相互铰接,形成了一道简陋却有效的浮动路障。驳船上人影绰绰,约莫三四十人,服饰混杂——破旧褪色的帝国旧式水务制服,码头工人的粗布短打,甚至不知从哪弄来的皮夹克,更有甚者直接袒露着上身,露出狰狞的盘龙刺青和虬结肌肉。
他们手中的武器更是五花八门,从磨尖的鱼叉,沉重的消防斧到锈蚀的砍刀,自制的弩弓,甚至还有几杆老旧的鸟铳。他们的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水面,带着一种市侩的精明和底层挣扎留下的狠戾,打量着逐渐靠近的混合编队,丝毫没有帝国正规军见到特使船队时应有的敬畏与肃整。
“停船!前面的船队听着!此乃‘九门漕运联席会’辖地!所有船只,一律接受检查,缴纳航道维护与安全保障费!”一个脸颊带着一道深刻刀疤,身材魁梧的汉子站在为首一条最大的驳船上,手持一个破旧的电子扩音喇叭,声音带着刻意拉长的懒洋洋的腔调,在水面上空洞地回响。
赵玄霆特使屹立舰桥,玄色袍服在龙气微风中轻轻拂动,面色沉静如水,看不出丝毫波澜。身旁的林骁守备官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低声迅速汇报:“特使,是盘踞在外围残存码头区的漕帮余孽。自称‘九门联席会’。”
“灾难初期秩序崩溃时,他们凭借熟悉帝都外围错综复杂的水道系统和抱团取暖,逐渐控制了这几条通往核心码头区的关键补给线,向来往船只、尤其是寻求进入帝都庇护的零星幸存者队伍,索要高价‘买路钱’或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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